是我接到的电话。钱建国的秘书打来的,说老板在公司晕倒了,已经送到医院。
我赶到的时候,公公刚做完手术,人还在ICU。秘书说,钱太太和钱少的电话打不通。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去巴黎玩得太尽兴,手机调了静音。
我在医院陪护了一周。
公公醒来的时候,看到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意外。他说:“怎么是你?”
“我正好在医院。”我说。当时我刚下夜班,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
“钱浩呢?”
“在飞回来的路上。”
他看着天花板,很久没说话。
后来钱浩和婆婆赶回来,我就退到了一边。婆婆忙着指挥护工,钱浩忙着应付来探望的亲戚。没人问我那一周是怎么过的,也没人说一句谢谢。
公公出院后,有一次单独遇到我,说了一句:“那些天,辛苦你了。”
就一句。
但我记住了。
“林念,你怎么不说话?”婆婆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没什么。”我说,“妈您继续说。”
“我说到哪了?哦对,订婚的事……”
婆婆又开始念叨。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钱浩坐在一旁,低头玩手机。
晚上回到自己的住处,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是医院工作群的消息。
“林医生今天不值班吗?科里都在问你。”
我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在休假,下周回。”
“好的好的,林医生忙完自己的事再说。对了,主任说你那篇论文过审了,让你回来找他。”
“知道了,谢谢。”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主治医师,三甲医院心内科,年收入五十三万。这些事,钱家人从来没问过。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高攀”的、“一个月工资一万二”的、“没房没车没存款”的林念。
我没有解释。
解释什么呢?
3.
周末,婆婆请了几个闺蜜来家里吃饭。说是给我和钱浩办个小型订婚宴,让大家认认脸。
来的都是婆婆多年的牌友。陈姨、张姨、还有一个姓周的阿姨,我叫不出全名。
她们打量我的眼神都差不多,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审视。
“这就是钱浩的对象啊?”陈姨笑着说,“小姑娘长得挺清秀的。”
“是挺清秀。”婆婆说,“就是家里条件一般。”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我坐在沙发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茶。
“一般也没关系嘛。”张姨说,“现在年轻人讲感情,不讲这些。”
“话是这么说,”婆婆叹了口气,“但你们也知道,我们家这个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我就是怕钱浩眼光不行,被人骗了。”
“不至于吧。”周阿姨说,“小姑娘看着挺老实的。”
“老实是老实。”婆婆压低声音,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没什么本事。一个月挣那点钱,还不够请保姆的。我让她婚后别上班了,在家带孩子算了。”
“那也行,反正你们家不差钱。”陈姨说。
“可不是嘛。她能嫁进来,是她的福气。”婆婆笑了笑,“我也不图她什么,人老实、听话就行。”
我低头喝茶,没说话。
钱浩不在。他说有应酬,中午不回来。公公也不在,说在书房处理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