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
我招来暗卫首领：“去请太医院王太医。”
看着镜中人影，我取下一支金钗扔进妆奁。
“就说驸马游学归来，突发恶疾，本宫忧心如焚，请他立刻过府。”
提着灯笼，一行人到了荣养堂。
院门紧闭，大宫女上前扣门。
里面半晌没动静，过了许久，才有婆子隔门回话：“公主请回，老夫人身子不适，歇下了。”
歇下？
我看向上方飞速滑过的字迹。
【快快快！他们听见敲门声了！正手忙脚乱呢！】
【来不及转移了！他们躲到老太婆床底下了！】
【床底下好脏，全是灰，沈婉有洁癖，快气哭了。
】
我示意身后侍卫。
“婆母身子不适？那本宫更得侍疾。
听闻刚才书箱内有异响，怕是邪祟惊扰了婆母。”
“来人，撞门！”
侍卫上前，几下撞开院门。
带人进屋，内室檀香味极重，盖不住那股子汗酸气。
老夫人拥被坐在床头，见人闯进，往里缩了缩。
“公主，这就寝的时辰，带这么多人硬闯，是何道理？”
我在床边坐下。
“婆母脸色煞白，怕是被邪祟魇着。
王太医，给老夫人瞧瞧。”
王太医拎着药箱上前，老夫人想躲，我按住她手腕。
“太医把脉，忌讳乱动。”
端起几案上的热茶。
“先喝口茶压惊。”
递过去时手一松，茶盏翻倒。
滚水顺着床沿泼下，正正浇在床底。
“嗯哼！”
床底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股味混着热气散开。
沈婉没吃过苦，这一烫便失了禁。
老夫人脸涨红，大声咳嗽盖住动静。
“咳咳！这茶……烫着老身了！”
我起身拿帕子给她擦拭，脚尖踢向床底木档。
“这床下有老鼠？动静不小。”
退开一步，瞥见床脚落着个物件。
红玛瑙发簪，成色通透，是年轻女子的样式。
捡起簪子，我转了转簪身。
“婆母这年纪，还戴这么娇艳的东西？”
老夫人视线乱飘：“这……这是年轻时的旧物，方才收拾东西掉出来的。”
【那是前朝皇室贡品！沈婉她爹贪污得来的！这可是御造坊的东西，有底款！】
【只要查这簪子，就能坐实她是罪臣之后！私藏御赐之物，死罪！】
将簪子收入袖中。
“既是旧物，更得好生收着。
我看簪头松动，本宫拿去内务府修缮，改送回。”
老夫人手伸了一半又缩回，死死盯着我的袖口，眼皮抽动。
不怕她动心，就怕她不动手。
“王太医，开安神药。”
转身出门，到门口停步，回头看那雕花大床。
“明把那装古籍的箱子打开晾晾，婆母早歇息。”
出了荣养堂，风一吹，散去鼻尖的味。
我摸到袖中簪子硬冷的棱角。
天刚亮，禁军把谢府围了两层。
甲叶撞击声响彻前院。
我坐在前厅太师椅上，指腹蹭过凉透的茶盏。
昨夜宣称丢了御赐夜明珠，怀疑府里进贼。
粗使丫鬟贴身婆子全跪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