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强辨认着目标,按照指令向东侧包抄。
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惨叫闷哼。
就在我快要接近东侧角门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赵珩!
又是他!他竟然亲自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身边只带着两名贴身侍卫,正被七八个明显是死士装扮的悍匪围攻。
他且战且退,方向正是我所在的这条狭窄巷道,那两名侍卫显然已受重伤,岌岌可危。
我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
理智告诉我,逃!立刻逃!离他越远越好!
但我身体比思想更快,就在一名死士狠狠刺向赵珩毫无防护的咽喉时!
我这个受训多年的身体,已经本能地选择了最高效的拦截路径,用身体去挡。
“噗嗤!”
匕首深深没入后背,位置几乎与半年前那支箭伤重合。
真倒霉,又死了,我吐出一口血,心中默默想道。
赵珩被我撞得一个趔趄,下意识伸手扶住,入手却是一片血液。
“影七?”
赵珩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明显的愕然。
他甚至没立刻推开我这具挡箭牌,而是扶住了我下滑的身体。
我都替他死第二次了,这破剧情,该放我走了吧…
视线急速模糊,黑暗再次涌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仿佛听到赵珩厉声疾呼了什么,更嘈杂的脚步声近…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无边无际的黑暗,这次真的…该结束了吧?
3、
和大家预料的一样。
我再睁眼,发现自己成了御花园里一个不起眼的洒扫宫女。
时间距离她上次为赵珩挡箭,似乎只过去月余。
赵珩正陪皇帝赏菊,气氛融洽。
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直指皇帝身侧!
人群大乱,侍卫反应不及,离得最近的赵珩下意识侧身去挡。
我当时正低头扫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扯动,踉跄一步,恰好用肩膀撞开了赵珩半边身子。
箭矢穿透了我的肩胛骨。
剧痛中,我又看见赵珩惊怒交加的脸,和周围人惊骇的目光。
再次睁眼。
我是冬宫宴上,负责为三皇子案几斟酒的宫女。
记忆告诉我,这场宴会有毒酒阴谋。
我战战兢兢,只想找机会把酒换掉或者倒掉。
可酒水早已经分发完毕,眼看着众人就要喝下。
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喝一声,一把端过赵珩面前的酒水,一口喝完。
熟悉的死亡气息再次袭来。
毒发很快,我顿觉腹内绞痛。
赵珩脸色骤变,霍然起身,看着蜷缩在地、口鼻渗血的我,厉声喝道:“宣太医!封锁全场!”
又是这熟悉的话语。
第四次死亡,第五次睁眼…第六次…第七次…
我当过路过街市被卷入刺旋涡的民女,当过寺庙里恰好为赵珩挡下香炉砸击的小沙弥尼。
最离谱的一次,我甚至穿成了敌国潜伏已久的刺客,却在最后关头,对着赵珩心口刺出的匕首硬生生转了个弯,扎进了自己膛。
每一次,身份各异,死法不同。
唯一不变的,是赵珩那张脸,和最后那股怎么也回不了家的憋闷与绝望。
我从一开始的惊恐挣扎,到后来的愤怒不甘,再到麻木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