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三十多个人，像一群蝗虫一样冲进我们家，企图用唾沫淹死我、我让出这套房子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留情面？”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在他那套可笑的亲情逻辑上。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他语塞了。
我不想再看他那副软弱又试图讲理的窝囊样子。
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这个角落，是我发现第一个监控的地方。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正在擦拭这盆龟背竹的叶子。
一片叶子的背面，有一个极不自然的反光点。
作为室内设计师，我对家里每一寸光影的变化都了如指掌。
那个点，绝对不该出现在那里。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没有声张，借口网络不好，叫了维修师傅，私下里却让他带了专业的检测设备。
结果，是。
十个。
整整十个针孔摄像头，像十只恶毒的眼睛，藏在我家的每一个角落。
卧室的床头灯，正对着我们的床。
浴室的镜前灯，窥探着我们最私密的时刻。
书房，客厅，衣柜……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中央的小丑，被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肆意凌辱。
而那个导演这一切的人，是我的大姑姐，赵明芳。
“你知道吗，赵明轩？”我转过身，看着他。
“从发现监控到今天，整整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我每天都在想，我睡的床上是不是正有双眼睛在看着我，我洗澡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在屏幕那头欣赏。”
“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回家对我来说不再是港湾，而是审讯室。”
“我不敢换衣服，不敢上厕所，我觉得空气里都充满了被监视的恶臭。”
“这种恐惧和煎熬，你体会过吗？”
我的眼眶很，一滴泪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眼泪在这里是最廉价的东西，换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赵明轩的嘴唇翕动着，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慌乱和愧疚。
一直沉默的婆婆王秀兰，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所以，不要跟我提什么情面，也别跟我说什么家庭矛盾。”
“你姐姐的行为，不是矛盾，是犯罪。”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让她难堪，我是在保护我自己，保护我们这个家。”
“如果连这你都不能理解，那你就不配做我的丈夫。”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斩钉截铁。
赵明 EX 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看着我，满眼的震惊和无措。
他无言以对。
整个客厅，只剩下我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回荡。
3
医院的白色墙壁，比我家的气氛还要冰冷。
赵明芳醒了。
她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病房里大吵大闹。
面对警察的例行问询，她一概否认，尖叫着说一切都是我设下的圈套，是我在诬陷她。
她那套撒泼打滚的本事，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的丈夫，那个男人，此刻却不吃她这套了。
他和他的家人，赵明芳的公婆，将她团团围住，脸上写满了嫌恶与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