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和事实在这里本行不通。
他们母子俩,一个负责撒泼耍赖,一个负责威胁恐吓,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想打开录像功能。
我必须把他的嘴脸录下来!
“你想什么?”赵磊眼神一厉,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来抢我的手机。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掰。
“啪”的一声脆响,手机从我手中脱落,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开来。
我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辣的。
“啊!了!砸了墙还要啊!”
王秀莲尖叫起来,时机抓得恰到好处,她再次瘫坐在地上,这次捶打的不是自己的大腿,而是坚硬的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儿子可是文化人,从来没跟人动过手,今天被你得都动手了啊!你这个女人心怎么这么狠啊!”
舆论彻底倒向了他们那一边。
“这姑娘也太过分了,怎么还想动手呢?”
“就是,看她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野蛮。”
“小苏,算了吧,退一步海阔天空,跟老人计较什么。”
一句句“劝告”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退一步?
我退到哪里去?
退到任由他们霸占我的房子,还要给他们赔钱道歉吗?
我站在这片废墟里,看着眼前这对颠倒黑白的母子,看着周围一张张或同情或指责的陌生面孔,一种彻骨的孤独感瞬间将我淹没。
这个我耗尽所有积蓄才换来的“家”,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没有人在乎真相。
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哭泣的老人,和那个“被急了”的体面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捡起地上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
它还能开机。
我不再和他们争辩,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人群,拨通了 110。
“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的房子被人侵占,我现在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警察很快就来了,两个年轻的警员。
他们听完我颠三倒四的陈述,又听了王秀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最后看了看赵磊出示的工作证。
结果和我预想的一样。
“这是邻里,我们主要以调解为主。”
其中一个警员公式化地说道,“建议你们双方各退一步,或者去法院。”
调解?
?
我拿什么去?靠这张已经变成笑话的户型图吗?
警察简单地记录了一下,警告双方不准再发生肢体冲突后,便收队离开了。
他们的离去,像抽走了我最后力气。
而对王秀莲母子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警察一走,赵磊脸上的嚣张气焰更加明显。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告诉你,跟我斗,你还嫩了点。识相的,明天就把钱赔了,墙补上,不然有你受的。”
王秀莲也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斗败的公鸡。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管那个破烂的墙洞,也没有精力去收拾一地的狼藉。
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身心俱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