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娇的声音,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吃糠咽菜”的惨状。
“乖娇娇,再忍忍,顾言说了,那个蠢货已经把字签了,最多三天,钱就到账。”
我妈王翠芬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贪婪的兴奋。
“等出去了,妈带你去吃澳洲大龙虾,把这三年缺的都补回来!”
“爸,那个死丫头不会发现什么吧?”林娇又问。
“她?”我爸林国东冷笑一声,“她就是个猪脑子。三年前让她跪她就跪,让她卖房她就卖房。这种人,活该被我们吃绝户。”
“也是,姐姐从小就蠢,哪像我,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林娇咯咯笑起来,“对了,顾言哥说姐姐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是不是药量起作用了?”
“管她死活,只要别死在拿到钱之前就行。等钱一转出来,她爱死哪死哪去,别脏了我们的眼。”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脑海里闪过两年前那个暴雨夜。
为了求集团领导见一面,我在大门口跪了一整夜。
雨水混着泥水灌进嘴里,膝盖磨得血肉模糊,保安像踢垃圾一样把我踢开。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家人在地下受苦,我受这点罪算什么。
原来,他们在地下吃着自热米饭,算计着怎么把我最后一点价值榨。
我卖血卖房养着的亲人,是吃人的鬼。
既然你们这么想躲在地窖里。
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去了附近的五金店。
买了强力电焊机、几大桶速水泥,还有两箱高浓度的虫剂。
老板看我一个女人买这么多东西,随口问了一句:“妹子,家里装修啊?”
我拉低帽檐,声音平静:“是啊,家里闹老鼠,想把洞堵死。”
确实是老鼠。
硕大无比,吃人血肉的老鼠。
回到市区,我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矿业集团。
负责赔偿事宜的王经理看到我,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
“林小姐,您来了。合同都准备好了,只要您签个字,两千万赔偿款立刻打到您指定的账户。”
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翻了翻,目光停留在收款账户那一栏。
那是一个陌生账户。
虽然户名写的是我的名字,但我从来没办过这张卡。
显然,这是顾言的手笔。
他早就伪造了我的证件,办好了卡,只等钱一进账,就会被瞬间转走。
“王经理,这个账户我不太喜欢。”我合上文件,淡淡道。
王经理愣了一下:“这……这是顾先生提供的,说是您常用的……”
“我现在改主意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新的银行卡,拍在桌上。
“打到这张卡上。否则,我就去法院你们程序违规。”
王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这笔赔偿款里,他也抽了不少油水。
“行行行,听您的,我这就让人去改。”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我拿出手机,给顾言发了条信息。
【老公,王经理说手续有点问题,需要重新核对,可能要晚两天。】
发完,我关机,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晚两天?
不,是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