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手中的力道紧了又紧。
当初赵晏和被扔到冷宫时，瘦的像是个猴子。
即便我自己也饥一顿饱一顿。
可我总想着把最好的给他。
只因母妃临终前叮嘱我。
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听了皇后的话。
害了赵晏和的生母，她宫里唯一的姐妹。
身为她的女儿，该我来偿还。
我事无巨细的照顾他。
为他挑走棉衣里的细针和老鼠屎。
又将自己的棉衣拆开。
将最好的那几处棉花尽数都塞了进去。
尽管最开始，他很讨厌我，甚至想让我去死。
可冬里，我偷偷去捕鱼，掉进冰窟窿里时。
他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我。
我猜，我是捂热了这块硬石头。
少女心事也悄悄在心里种下了种子。
那时，我们才十三岁。
赵晏和登基前偷偷来过一次冷宫。
他腰间系着香囊，手里握着女子绣的帕子。
“知妤，你在，就是在提醒朕不堪的过去。”
“现在朝廷动荡，你能给朕一些时间吗？”
我转头红了眼，跪在地上磕头。
“……奴婢一切都听陛下的。”
他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夸我懂事。
没人能比我再明白他的处境了。
那场仗打了太久。
久到阿和已经不是我自己一人的阿和了。
他会有很多女人。
我可能会成为最特别的那个。
子一长，我终究是要走的。
走到宫门处，恰巧是赵晏和身边的吴公公在。
他眯着眼打量我们手中的令牌。
那还是我偷偷从赵晏和身上顺出来的。
他看了半晌，将我们带到一旁。
“林姑姑，陛下对您还是不一样的。”
“您这一走，怕是……”
“迟早是要走的。”
吴公公一愣，便闭口什么都不再提了。
恍然间，我瞧见城墙上的一抹影子。
很快我便打消了念头。
若是赵晏和。
他此刻应在喝合卺酒。
若是赵晏和。
他不会轻易的放我走。
3
赵晏清带我去了康宁郡。
他伤没好全，央我再照顾他两天。
我秉承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
暂时安置下来。
顺便支了个小摊卖糕点。
人来人往许多人，我也拼凑出不少消息。
后宫多位空悬。
亟需各州县挑选妙龄女子进京。
譬如我隔壁卖馒头的阿婆笑盈盈的念叨。
“我孙女生的美，等她进宫我们全家就有好子过了。”
“瞧姑娘生的也不错，怎么不去试试？”
我摆了摆手，继续揉着手里的面团。
今卖的还算快。
我早早收摊回宅子。
意外撞见了赵晏清与人在书房商议。
他见我回来，遣那人速速离开。
“伤刚好，就不能消停消停吗？”
“可没有人能再去乱葬岗挖你了。”
赵晏清翻身将我抵在门处。
压低着嗓子说。
“想我收手？可以，你嫁给我。”
“我们寻个你喜欢的地方定居，也不错。”
我知他的心思。
嘴唇一珉，抬眼带着哀戚。
他松了手，转头不自然的咳了几声。
“上次要不是你，赢家该是我。”
“林知妤，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