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扑通一声,她直挺挺地跪在了那摊血泊里。
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听着都疼。
可是她感觉不到。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床底下的我。
盯着那个昨天还在给她夹菜,今天却变成了一具尸体的弟弟。
盯着我脸上那个,至死都带着讨好的、僵硬的笑容。
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撕裂了小区的宁静。
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楼下闪烁,像是在开一场诡异的派对。
邻居们围在门口,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听说是那个傻子自了。”
“哎哟,造孽啊,那么多血。”
“这下他姐姐解脱了,以后没负担了。”
“就是,带着个傻子怎么嫁人啊,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那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
每一句都像是在往姐姐心上扎刀子。
王哥早就吓跑了。
在看到我尸体的那一刻,他就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凶宅”。
这就是姐姐想托付终生的人。
这就是姐姐为了他,要抛弃我的人,真是个笑话。
医护人员进来了。
他们戴着手套,把僵硬的尸体从床底下拖出来。
尸体已经硬了,姿势很怪异,像个扭曲的问号。
姐姐死死拽着我的衣角。
她的手指抠得很紧,指甲都泛白了,甚至抠破了我的衣服。
“别动他!别动他!”
“他没死!他只是睡着了!”
姐姐疯了一样嘶吼,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江安最贪睡了,你们别吵他,他会有起床气的!”
“安安,起来吃饭了,姐姐给你做了红烧肉,快起来啊!”
她扑在我的尸体上,用脸去蹭我满是血污的衣服。
完全不在乎那些黑红色的血块蹭在她精心挑选的红裙子上。
红色的裙子,红色的血。
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喜庆,哪里是丧事。
警察强行拉开了姐姐。
一个女警察抱着她,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姐姐在女警怀里拼命挣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放开我!我要看着我弟弟!”
“他胆子小,看见生人会害怕的!”
“我不嫁了!我不送他走了!我带他回家!”
姐姐哭得声嘶力竭。
可惜,晚了,我已经听不见了。
法医在旁边做初步检查。
他解开了我沾满血污的上衣。
除了手腕上的伤口,他还注意到了别的。
法医戴着手套的手,停在了我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碗口大的疤痕。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我的肚子有些凹陷,显得那道疤更加狰狞恐怖。
像一条巨大的蜈蚣,盘踞在我的肝脏位置。
法医皱起了眉头。
“这孩子……做过大型腹部手术?”
“这个部位是肝脏切除手术的痕迹。”
“看这个疤痕的增生程度,应该是五年前做的。”
法医的话,让正在挣扎的姐姐愣住了。
她停止了哭喊,呆呆地看着法医。
“什么手术?什么切除?”
姐姐的声音在发抖。
“他……他只是小时候受过伤……”
“他肚子上有个疤,很难看,他说是跟野狗打架咬的……”
姐姐一直以为那是我在外面疯玩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