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知道现在突然说出来爸妈肯定很难相信。但只要再等等,他们发现妹妹没有发病,就会意识到妹妹已经恢复健康了。
到那时,我也将迎来真正的解脱。
在零下的室外跪了一整夜,我的四肢已经被被冻得失去知觉。
所以当家门打开时,我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身体朝门内倒去砸到了妹妹的脚。
我顿时浑身僵直,下意识地抱头准备迎接狂风骤雨。
但迎接我的却是爸爸温暖的怀抱,和妈妈担心的话语。
“你这孩子,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待了一夜,冻坏了吧!”
是梦吗?
直到躺在被窝里,看着爸爸忙碌地给我准备热水袋,妈妈为我煮驱寒的热汤,我还是感觉不够真实。
记得一年冬天下了大雪,妹妹缠着我要出去玩雪。我既怕让妹妹玩雪了挨罚,又怕没有满足妹妹让她不高兴了也会挨罚。
最后,我们说好只偷偷玩一小会,绝不告诉爸妈。
但爸妈才刚下班回来,妹妹就兴致冲冲地说她今天玩了雪。
看到妹妹被冻得微微红肿的双手,爸妈勃然大怒地命令我去雪地里罚跪,然后焦急担忧地哄妹妹抱着热水袋喝驱寒汤。
而我跪在雪里,雪水融化了又冻上,我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嘴唇烧得裂渗血,却也没能得到爸妈的一丝目光。
现在,看到爸妈如此贴心地为我忙碌,我只感觉置身在不真实的幻觉中。
妹妹笑着跟我说:“姐姐,爸妈只是一时气话,你怎么还当真呢。”
爸爸将热烘烘的热水袋塞到我怀里:“你这孩子,外面那么冷意思意思跪一会得了,怎么那么实心眼呢!”
妈妈温柔地一勺勺给我喂着驱寒汤:“我们是比较关心妹,但那是因为她生病。你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会不在乎你呢。”
真实的温暖终于让我意识到这不是梦,我激动到微微颤抖,眼眶湿润。
“妈妈看到你们老师发的消息了,微微居然拿到了清北的保送名额,真厉害!”
我的成绩一直很优秀,但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妈妈的夸奖。
我羞赧一笑:“妈妈,我会继续努力的!”
但爸爸却紧接着叹了口气:“微微从小就聪明,不像妹。相信微微高考自己考上清北也不是难事,就把这次保送名额让给婷婷好不好?”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妈妈紧接着道:“是啊,婷婷都没有机会参加高考了。明天就是她的成人礼,是她能陪伴爸爸妈妈和你的最后的一天,微微把保送名额送给婷婷当最后的生礼物好不好?”
一瞬间,嘴里的味道变得苦涩无比。
我小声解释:“爸妈,这个保送名额是学校领导给我的,没有办法让。而且,我已经把健康的身体还给妹妹了,妹妹不会死的。”
爸爸妈妈,真正没有机会参加高考的人是我。
明天是我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天,求求你们,哪怕是虚假的关爱,也不要消失得那么快好吗?
但我的希望很快破碎,刚刚还满脸慈爱关怀的爸妈顿时脸色大变。
妈妈将滚烫的热汤直接泼到我身上,尖声怒骂:“喝什么喝,连你亲妹妹临死前的最后这点心愿都不愿意满足,冻死你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