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锅铲,转过身。
「阿姨,念念手受伤了,我就帮一下……」
「受伤了也得自己做!」
林桂香打断我。
「这是对她的考验,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她把我推出厨房,砰地关上门。
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苏念的抽泣声。
拳头捏得咯咯响。
晚上六点,年夜饭终于上桌了。
满满一桌子菜,鸡鸭鱼肉、八宝饭、饺子、汤圆,看着挺丰盛。
三十口人围着大圆桌,热热闹闹。
苏念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脸色惨白,腰都直不起来。
林桂香夹了一口鱼,皱眉。
「这鱼没入味。」
又夹了一口肉。
「这肉太柴了。」
苏念低着头。
「对不起妈,我、我下次注意。」
「下次?」
林桂香冷笑。
「就你这手艺,还想有下次?」
桌上的人都不吭声,闷头吃饭。
我看着苏念红肿的眼睛,手上的纱布,还有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喉咙里堵着一股气。
饭桌上,张浩和张强、还有其他男人,只管吃喝,连句话都不说。
公公张大川倒是开口了。
「行了行了,菜挺好的,别挑刺了。」
林桂香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晚上八点,年夜饭吃完了。
林桂香拍拍手。
「念念,去刷碗。」
「我们打牌。」
苏念端着一大摞碗进厨房,我想跟进去。
林桂香拦住我。
「你是客人,别活,陪我们聊天就行。」
我只能坐在客厅,看着张家男人们划拳喝酒。
林桂香和几个女亲戚坐在一起嗑瓜子,聊着村里的八卦。
「听说老王家儿媳妇跑了……」
「可不是,伺候不好婆婆,活该!」
「咱们家念念还行,就是手脚慢了点……」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厨房里还有水声。
我终于忍不住,起身往厨房走。
林桂香在后面喊。
「你去什么?」
「送水。」
我头也不回。
推开厨房门,看到苏念蹲在地上,无声地哭。
水池里还有一堆碗没刷完,她的手泡得发白,纱布早就湿透了。
我蹲下,抱住她。
「别哭了。」
苏念靠在我肩上,哭得更凶了。
我拍着她的背。
「再忍一天。」
「明天我让他们全跪下。」
3
大年初一早上七点,林桂香就开始喊人起床。
「念念!起来做早饭了!」
苏念迷迷糊糊爬起来,昨晚她刷碗刷到半夜一点,才睡了六个小时。
我拉住她。
「你再睡会儿,我去应付。」
「可是……」
「没事。」
我穿上衣服出去。
林桂香正在客厅指挥。
「念念呢?还不起来?」
「她太累了,我让她多睡会儿。」
我笑着说。
林桂香脸色一沉。
「睡什么睡!初一还有一堆活儿呢!」
「阿姨,要不我来做早饭?」
「你?」
林桂香上下打量我。
「行,那你做吧,反正念念也指望不上。」
我进厨房,煮了一大锅粥,炒了几个菜。
八点半,早饭上桌。
苏念也起来了,帮忙端菜。
林桂香尝了一口粥,挑眉。
「还行,比念念做的好。」
她转头看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