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晚上回到家，趁爸爸洗澡的时候，我又打开了他的手机。
这次，我没看微信。
我打开了他的手机银行。
工商银行APP。
账户总览。
我看到了三个账户。
第一个，工资卡。余额12000多。
这张卡，妈妈知道。每个月从这张卡转3000到妈妈的副卡。
第二个，储蓄卡。余额87000多。
这张卡，妈妈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第三个——
我呆住了。
定期存款。
5,000,000.00元。
五百万。
我的呼吸停了两秒。
五百万。
我爸是做工程的，一个建筑公司的经理。工资不低，一年到手大概三十万。但五百万——
这不是工资攒出来的。
这是瞒着我妈，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钱。
我截了图。
然后放下手机，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坐在床边。
五百万。
我妈一年攒4800。
五百万除以4800。
一千零四十一年。
我妈要攒一千零四十一年，才能攒到我爸藏起来的数字。
她连820块的体检都舍不得做。
她的羽绒服穿了九年。
她买菜要讲价两块钱。
她一辈子都觉得“家里条件就这样”。
不是“就这样”。
是我爸让她觉得“就这样”。
4.
接下来两天，我没有声张。
白天去上班，晚上回家吃饭。看着妈妈在厨房忙碌，看着爸爸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周四晚上，妈妈做了番茄炒蛋。
“今天鸡蛋便宜，两块五一斤。我买了三斤。”
她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脸上是那种很满足的笑。
两块五一斤的鸡蛋。
她为这种事开心。
我看着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六年。
爸爸给那个女人转了六年的钱。一百四十四万。
六年前，我十八岁，刚上大学。
我上大学那年，妈妈说家里条件紧张，让我申请了助学贷款。
“你爸的不好做，工资发得晚。你先贷着，等宽裕了咱就还。”
我贷了四年，总共48000块。
毕业以后，是我自己还的。
妈妈说：“你爸刚好手头紧，你先自己还着，回头再说。”
“回头再说”——到现在也没说。
那一年，正好是爸爸开始给李欣转钱的第一年。
我贷48000上学。
他每年给另一个女人转240000。
贷款的利息，我还了三年才还完。
那三年里，我租最便宜的房子，吃最便宜的外卖。发了工资先还贷款，再付房租，剩下的才是生活费。
有一次实在撑不住了，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这个月有点紧——”
没说完，妈妈就说：“你等等，我卡里还有一千多，给你转过去。”
一千多。
她把自己攒了好几个月的钱，给了我。
我没要。
“没事妈，我发了工资就好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觉得眼眶发酸。
那时候我以为，家里是真的没钱。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没钱。
是钱不给我们花。
我打开手机里的加密相册，把那些截图一张一张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