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国庆,我和江屿在那里走了一下午。
他买了两糖葫芦,咬了一口我的说山楂太酸。
我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嫌。
他笑着说,我只嫌山楂酸。其他的都喜欢。
包括你。
屏幕模糊了一秒。
我用力眨了两下眼,退出了短视频。
手机扔到沙发上,我去阳台吹风。
冷空气刮在脸上,终于让脑子清醒了一点。
苏禾。
你在什么?
你二十七岁,有工作,有闺蜜,有爸妈。
你什么都不缺。
你不缺一个在关键时刻沉默的男人。
06
初六。
我喝了酒。
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二姨下午又来了,带着她女儿——我表妹周灿。
周灿比我小两岁,去年十月刚结婚。
她挺着四个月的肚子坐在沙发上,脸上是那种属于新婚孕妇的满足。
二姨在旁边笑得满面红光。
“灿灿现在怀了双胞胎,小林激动得不行,天天给她煲汤。”
我妈配合地夸:“哎呀太好了,两个一起多省事。”
二姨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那一眼的意思。
“禾禾,你也二十七了,别太挑了。”
我妈咳嗽了一声:“姐,别说了——”
“我不是说她,我是为她好。”二姨压低声音,但完全没压住,“女人最好的年纪就这几年。”
周灿在旁边尴尬地拽二姨的袖子。
“妈,别说了。”
“我说的不对吗?你看她之前那个男朋友多好,长得也帅,家里条件也行,偏偏——”
“二姨。”我放下水杯,声音不大。
她住了嘴。
“我的事,我自己知道。”
“你看你这孩子,我说两句你就——”
“我说了,我自己知道。”
客厅安静了三秒。
二姨撇了撇嘴:“你们年轻人,说不得。”
晚上亲戚们走了,我去冰箱找啤酒。
只有一听。
我拿出来坐在窗边,一口一口地喝。
北京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高楼的灯光。
酒精让胃暖起来,也让脑子变得不那么清醒。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
我没有删他的号码。
屏蔽了微信,但电话号码还在。
存的名字改过——从“江屿”改成了一串数字。
好像改了名字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一厘米。
就差一厘米。
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就听一下。
就一下就好。
指尖碰到屏幕的那一瞬间,丁柠的消息弹进来。
“苏禾,你不会在喝酒吧?”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装了监控?”
“你每年喝酒都在初六晚上,去年陪江屿喝了一整打,然后吐了我一身。我能不记得?”
我盯着屏幕,缓缓把通讯录退出去了。
“我没打算打给他。”
“你最好没有。”
“嗯。”
“苏禾,你听我说一件事。”
“什么?”
“我今天碰到赵恒了。”
江屿的那个朋友。当初分手的时候说我“不够自信”的那个赵恒。
“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没理他。但他后面又追了一句——”
“什么?”
“他说:’江屿最近状态很差,你让苏禾别太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