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又被一抹更深的怜惜所取代。
他不再看我，而是转向了周景辞。
“周将军。”
他环视了一圈狼藉的正厅。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还是说，将军府已经穷得，连一套像样的桌椅都拿不出来了？”
他的话，句句带刺。
周景辞冷冷地看着他。
“王爷说笑了。”
“只是昨夜风大，吹坏了些东西而已。”
“哦？是吗？”
赵昱挑了挑眉。
“本王看，这风不仅大，还挺有准头。”
“专往人脸上吹。”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景辞眼角的乌青，和我嘴角的伤。
周景辞的拳头，再次握紧。
我知道，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两个男人，是天生的宿敌。
一个张扬如火，一个内敛如水。
一个是我名义上的夫君，一个是我曾经的追求者。
此刻，他们因为我，站在同一个战场上。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就是要让周景辞看到。
我沈月明，不是非他不可。
离开他，我身后依然有无数人支持。
有我爹，有相府，甚至，有当朝亲王。
而他周景辞，一旦失去了我。
就只是一个空有武力的莽夫。
一个，会因为宠妾灭妻，而被世人唾弃的男人。
“王爷，请上座吧。”
我淡淡开口，打破了僵局。
“青禾，看茶。”
我从容地走到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
将主位，空了出来。
这个位置，很微妙。
既不是女主人的位置，也不是客人的位置。
却恰恰能将三个人的关系，摆在明面上。
周景辞是男主人。
赵昱是客。
而我，是这场调解的核心。
赵昱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坐主位，而是选择了我对面的位置坐下。
将周景辞，晾在了一边。
周景辞的脸色，已经黑如墨汁。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他在主位上坐下，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跟赵昱之间来回扫视。
一场无声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05 试探
三个人，一壶茶。
正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禾端上茶点后，就立刻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抬。
赵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月明，许久不见，你清瘦了些。”
他的语气，熟稔又自然。
仿佛只是老友间的寻常问候。
我淡淡一笑。
“劳王爷挂心。”
“只是最近天气炎热，胃口不佳而已。”
“是吗？”
赵昱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周景辞。
“本王倒觉得，是将军府的伙食，不太合沈小姐的胃口。”
周景辞冷哼一声。
“王爷多虑了。”
“我将军府，还养得起一个相府千金。”
“哦？”
赵昱笑了。
“养得起，和养得好，可是两回事。”
“周将军武艺超群，想必也知道。”
“一匹再好的千里马，若是喂错了草料，不仅跑不快，还会伤了本。”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
既是在说我，也是在敲打周景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