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问我上个月加了多少班。
没有人问我手上的冻疮是什么时候长的。
吃完饭,我收桌子、洗碗、拖地。
我妈陪我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水龙头哗哗响。
我把最后一个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厨房很安静。
我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冰箱顶上。
然后去洗了手。
手背上的冻疮裂了一道口子。水一冲,很疼。
我把手擦,没看。
3.
2015年春天,我发了一次高烧。
39.2度。
那天是周六。我打了电话给我妈。
响了八声,没接。
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接。
后来我看了朋友圈才知道——我姐那天回来了,全家去高铁站接她。我妈发了张合照,配文:“大女儿回来啦!”
照片里四个人。我爸、我妈、我姐、三姑。
笑得很开心。
我一个人去了社区医院。
挂号、量体温、验血。等报告的时候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旁边一个老太太带着孙子在打吊瓶,小孩哭,老太太哄。
我看着天花板。
没哭。
也不想哭。就是觉得——
安静。
很安静。
发烧这事谁也没提过。好了就好了。后来有一次吃饭,我妈说“你这体质就是差,跟你爸一样。”
语气是嫌弃的。
好像生病是我的错。
2016年,我认识了一个人。
厂里隔壁车间的组长,姓宋,大我三岁,话不多,长相普通,但人老实。
他请我吃了几次饭。我请他喝过一次茶。
有一天他问我:“你愿不愿意处对象?”
我说我想想。
其实我没什么好想的。我愿意。
我跟我妈说了。
我妈说:“我跟你姐说一声。”
为什么要跟姐姐说?
我没问。
一个礼拜后,宋组长没再找我。
消息不回,食堂碰见绕着走。
我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问了两遍,他支支吾吾地说:“你姐跟我说了些话。算了吧,我配不上你们家。”
我不知道我姐说了什么。
直到很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后来的事了。
2017年,外婆住院了。
外婆是我妈的妈妈。七十八岁,脑梗。住院住了四十天。
那四十天,白天是我妈去陪床,晚上是我去。
我每天下了夜班,骑二十分钟电瓶车到医院,在折叠床上睡四个小时,早上六点起来给外婆擦身子、喂饭、倒尿壶。
姐姐在上海,没回来过。
打过两个电话。
第一个:“妈你别太累了。”
第二个:“外婆这个年纪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外婆清醒的时候,会拉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瘦,皮包骨头。
“敏敏。”她叫我名字,声音很轻。
“嗯。”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没说话。
后来她好了一些,能坐起来了。有一次我给她削苹果,她突然说了一句:
“老二也是你妈生的。”
我愣了一下。
“外婆,你说什么?”
她没再说。
我以为她糊涂了。
但她的眼睛很清楚。
2019年,外婆走了。
走得很安静。凌晨三点,我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外婆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