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趣?她偏不识趣。
顾谨弋先温若瑶一步出来。
看到这一地狼藉,倒是毫不意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地撒野。”
姜月看他一眼:“我的野还没撒完呢。”
她从怀里掏出揣了一路的遗像,
对随后出来的温若瑶道:
“给你妈上柱香吧。”
小小的照片一拿出来,温父温母和温若瑶的表情,全都变了。
太像了。
温若瑶和这个女人,简直一模一样。
温若瑶瞥了一眼父母的脸色,突然尖叫起来,
扑过去恶狠狠从姜月手里夺过遗像,用力掷在地上,疯狂踩了上去:
“不是,我不是!这不是我妈!我没有这样的妈!”
尖细的鞋跟,把遗像上的玻璃踩得四处飞溅,女人的面孔也四分五裂。
姜月冷眼看着。
“你看啊,”她想,“你死前都心心念念的宝贝女儿,觉得你是绊脚石呢。”
她懒得再看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很远,才发现顾谨弋没有和她一起。
他沉默站在原地,看着温若瑶脚背上被细细碎片擦出来的血痕,目光天人交战,又是不忍,又是不能。
姜月想了想,索性走回去,拎着他的领子:
“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一路将他扯出去。
所有人都以为顾谨弋会暴怒,可他只是拽着自己的领口,一边踉跄一边好言好语求饶:
“哎,你下手轻点……”
“本少爷不要面子的啊!”
“姜月,放手!给我放手!”
旁人都惊呆了。
海市太子爷长到现在,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对着他放肆成这样。
只有温若瑶看着两人的背影,精致姣好的面容扭曲了起来。
不久后的一天,
顾谨弋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通后,听筒里却传来温若瑶抽泣的声音:
“呜……谨弋哥,救救我……”
温若瑶闯了祸。
她不知为何,得罪了海市的顶级灰色产业大佬,还把酒瓶子拍碎在了人家脑袋上。
那群人要她磕头道歉,否则,就不放她走。
顾谨弋赶到的时候,
温若瑶正满脸泪痕地挣扎:
“我不,我就不!我爸爸妈妈都没让我跪过,你们凭什么……”
这通电话来得急,顾谨弋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把正和自己一起吃饭的姜月也拉了过来。
这群人见到姜月,眼睛就亮了。
不怀好意地哄笑道:
“太子爷,救白月光还带老婆啊?”
“她要是实在不肯道歉,让你老婆陪我们老大喝一杯也可以。”
“想让我们放她走,要么是温小姐下跪道歉,要么是少夫人陪酒,就看太子爷舍得哪个了。”
顾谨弋握紧了拳,到底是少年心性,指节咔咔作响。
可是看着满脸泪痕吓得小脸惨白的温若瑶,顾谨弋还是心软了。
闭了闭眼,他咬着牙道:
“姜月,去敬老大一杯。”
姜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是,她闯的祸,凭什么——”
话音未落,一直跟在顾谨弋身边、保护着他们的保镖,却出手强硬制住了姜月。
顾谨弋颔首:“去吧。”
姜月被强行押到大佬面前,十分屈辱地灌下了一杯酒。
谁都没想到,灌完那杯酒之后,大佬突然伸手,在姜月脸上掐了一把:
“顾少夫人,真懂事啊。”
这是明晃晃的欺负,顾谨弋眼底一狠,
原本被抓住的温若瑶,却挣脱旁人委委屈屈扑进他怀里,拦住了他:
“谨弋哥,快走,我们快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害怕……”
回去的路上,姜月始终沉默。
倒是温若瑶一路兴奋地叽叽喳喳:
“哇,姜月姐姐,你刚刚被灌酒得好自然,是不是经常被灌呀?”
“你好厉害,我就咽不下去……”
“若瑶,”顾谨弋僵着脸打断她,“你安静点吧。”
直到送回温若瑶、两人回到顾家别墅,姜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沉默地洗漱洗脸,走出浴室的时候,顾谨弋抱住了她。
“你受委屈了。”
顾谨弋低声道。
他心口慌得厉害,低声向姜月解释:
“我不知道他会那样。
若瑶不能给那种人下跪……”
话音未落,姜月已经轻轻推开他,
她坐在床上,慢慢擦自己头发上沾的水珠。
片刻后她抬头看他,轻声道:
“顾谨弋,我们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