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亲手签了承诺书。
然后她拿着我的钱,养了她的儿子。
二十年。
我贷款上学的时候,存折上有87万。
我零嫁妆出嫁的时候,存折上还有100多万。
我生病住院借钱的时候,她同一个月取了五万给弟弟装修。
“家里没钱。”
这是她二十年来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我把银行明细叠好,放进包里。
然后打开手机,给弟弟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嘉豪,周末回家吃饭,你来吗?”
他秒回:“来啊,正好有事跟妈说。”
我又打开妈的微信。
翻到她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弟弟开着新车带妈去郊游的照片。
配文:“儿子孝顺,有福气。”
那辆车,十万。
我的钱。
6.
周末回家之前,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去了外婆的墓地。
外婆的墓碑很朴素。
我蹲下来,擦了擦碑上的灰。
“外婆,我找到了。”
我看着她的照片。
照片上的外婆笑得很和蔼。
“您的钱,她拿去给弟弟花了。”
我没哭。
“您2018年立的遗嘱,让她保管。她签了承诺书。”
风吹过来,很安静。
“您走以后一个月,她就开始取了。”
我把手放在碑上。
“外婆,对不起。二十年了,我才知道。”
我站起来。
“我会拿回来的。”
外婆生前跟我说过一件事。
那是她最后一次住院。
我请假去陪床,妈说她忙,没来。
外婆拉着我的手,忽然说了一句——
“囡囡,外婆给你留了钱。你妈……你妈那个人,我怕她不给你。”
我当时以为外婆说糊涂了。
“外婆,您别心了,好好养病。”
“不是糊涂话。”外婆抓紧我的手,“我找了律师,写了东西。你记住,你妈答应过我的。”
“答应什么?”
“答应把你的东西给你。”
那是外婆清醒时跟我说的最后一段话。
三天后她就走了。
我一直以为是老人家临终前的念叨。
外婆,您没糊涂。
是我太傻了。
我一直觉得妈说“没钱”就是真的没钱。
我一直觉得弟弟花的是爸妈的钱。
我一直觉得自己受的苦,是因为家里穷。
不是。
家里不穷。
穷的,只有我。
我给妈打电话,确认周末吃饭的时间。
“叫上大伯一家、舅舅一家吧。好久没聚了。”
“叫那么多人什么?”
“外婆走了快五年了,大家聚聚,也算纪念外婆。”
妈沉默了一下。
“行吧。”
好。
人越多越好。
我需要见证人。
7.
周六那天我起得很早。
出门前,我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
存折。
银行流水打印件。
遗嘱和承诺书的照片(原件在周律师那里)。
弟弟的微信聊天截图。
这一条需要解释。
三天前,我做了一个测试。
我用妈的手机——趁上次回来帮她清理手机照片的时候——导出了她和弟弟的聊天记录。
其中有一段,期是去年十月——
弟弟:“妈,我想换辆车,现在这辆太小了,接孩子不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