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活得安心，必须除掉那舌头。
要不然以后过子总像有一个钉子在前面等着自己，子还能过下去了？
映柳想知道，到底是谁故意传出去的。
是府上，是京城来的，还是旁的什么人？
“春娘，你素来是个谨慎聪慧的，这事还要劳烦你去暗自调查，去问一问那几个被赶出府去的人，到底这话是从哪个舌头出来的。”
春梅领命。
映柳又加了一句：“记住要悄悄的，不要惊动了旁人，若是用到银钱什么的你自己去支，不必问我。”
这话一说，就代表着映柳把小竹坞里面管账的事情全交给了春娘，更是把人当成了心腹，春娘自是感动的，保证一定办好这件事。
等春娘走后，四月跟映柳一块进屋。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关着门。
“十六，你让春娘去调查这件事情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人了，可春娘是这府上家生子，爹妈兄弟都在府上，我总怕是府上的人对你不好，春娘她……”
映柳知道四月的顾忌，深宅大院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们都在京城蒋家见过高门大户妇人们的争斗，四月是怕这殷家表面上看和和气气，内里万一有人使坏，春娘又是家生子，府中牵扯很多。
但映柳觉得，不会是府上的人。
映柳对四月说了，又说：“再说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春娘。”
四月剥着果仁吃，来了一句：“映柳，我发现到了扬州之后你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了，有的时候我都觉得跟以前的你大变了样，以前你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映柳不动声色：“四月，若是我有事情欺骗了你，你会怨我吗？”
“这得看什么事情，毕竟我们两个说过彼此没有秘密的。”
四月故作严肃，让映柳看了有点子担忧，没想到四月握住她的手：“十六，我跟你开玩笑的，如果你有秘密瞒着我，定然是你有苦衷，我怎么会怪你呢？”
“但有一点，你对春娘不能对我好，咱俩可是天底下第一好的。”
原来是吃醋了。
＊
映柳与蒋文观这些流言，不仅映柳听到了，蒋文观和殷喜荣这边也听说了，殷喜荣不敢到蒋文观这边讨要说法，更不敢问蒋文观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拿房里面的人撒气。
蒋文观听说了，让云飞去殷喜荣那边走一趟。
“跟夫人说一下让她有事来问我，别为难那些下人们，都是爹生娘养，伺候她那么长时间的，拿她们撒什么气。”
云飞很快就去殷喜荣那边传了蒋文观的意思，殷喜荣这才消停了。
云飞还不忘替殷喜荣说话：“其实少夫人也没什么坏心思，在京城的时候府上都说她好，就是听了这流言不舒服。”
“其实别说少夫人了，就是任何一个女子听了这些心中都会难受，不过是在意自家夫君。”
见蒋文观没什么反应，云飞还在喋喋不休。
“来的时候夫人就叮嘱了，让爷和少夫人这一路培养一下感情，在京城人多家大的，事多。到了扬州自个儿的地盘，少夫人说不定放得开一点，早为府上生一下小公子，毕竟少夫人和您成婚也五六年了，一直无所出。”
这话是蒋母上官夫人的原话，京城的时候上官夫人说了很多遍，没想到云飞都记住了。
蒋文观虽不生气抗拒，但这话听多了到底是不舒服的。
“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这些事了？”
云飞这才闭嘴，但没多久又开始说话了。
“爷，是我刚刚话多了。”
“爷，那些流言……您这边是怎么想的，竟然有人编排到您的头上。”
蒋文观现在双眼看不见，大夫看了好多次都说再等等，可就是没能复明。
他这回来扬州不是游山玩水，而是肩负公务的，如今真算得上“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了。
本就心烦意乱，云飞又在旁边不停地说话，真是聒噪，也不知道云飞如今怎么这么多话。
“你最近话怎么这么多？”
云飞讪笑，好在蒋文观此刻看不见他的神情。
“爷，我就是关心这些流言蜚语伤到了你。”
“我是男人，哪还怕这些？”
关于男女之事的流言蜚语，受伤害的向来都是女子，这世道普遍如此。
不知道崔映柳会不会有麻烦。
这些时，蒋文观脑海中总是不自觉闪现女子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那在山崖底下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说了那些暧昧的话，不知道是跟自己赌气，还是跟崔映柳赌气。
他本不是这样的人的。
“爷，十六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您现在又受了伤，要不咱们赶紧回京城吧，要是夫人知道您受了伤得撕烂我的皮。”
“你急什么，身契拿到了吗？”
蒋文观现在倒是不着急回京城，新来的钦差马上就到了，蒋文观知道那个人，老好人、官油子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样的人处理不好扬州的一盘乱棋，让他在扬州商人之中讨来钱怕是比登天还难。
蒋文观已经想到了一个法子，只要等身契到了就一定能拿捏殷穆之。
*
殷府之内的流言虽然停了，但殷府之外不知道怎的也传了起来，说崔映柳与京城来的钦差罔顾人理纲常，有了苟且之事。
映柳在大街上走着，听了不少难听的话，还有人认出了她——扬州布商之首殷穆之的小夫人，很多人见过映柳的。
四月嫌弃话难听，要与那些人起争执，被映柳拉回来：“算了，你能堵住一个人的嘴，堵不住一群人的嘴。”
“可是——”
蒋文观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映柳身后，周围的人虽然不知道蒋文观的身份，但见到他通身的气质，不怒自威，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脊背发冷，知道此人怕是来头不小，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映柳发觉了异样，缓缓转过身子，是蒋文观与云飞。
蒋文观看不见她，但奇怪的是云飞，竟然与她装作不相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