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谁敢动我的人?
“陈峰!开门!”
“别躲在里面装死!我知道你在家!”
破旧的木板门被拍得山响。
那动静,像是要把门框上的陈年老灰都给震下来。
赵建国站在最前头。
风雪往他脖子里灌,冻得他直缩脖子,但这并不妨碍他那一脸的亢奋。
“支书,您都听见了吧?”
赵建国回头,冲着身后裹着羊皮袄的王大拿喊道。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不开门,心里肯定有鬼!”
白色的哈气从他嘴里喷出来,瞬间被风吹散。
“苏知青那是咱们大队重点保护的知识分子,孤男寡女关了一宿,要是让陈峰这二流子给糟蹋了,咱们靠山屯的脸还要不要了?”
王大拿眉头拧成了疙瘩。
手里那杆烟袋锅被他捏得死紧。
作风问题。
在这年头,那是能要人命的大帽子。
“陈峰!赶紧出来!”
王大拿磕了磕烟袋锅,嗓门沉闷,带着股子威严。
“再不开门,民兵连可就——”
“轰——!!!”
一声巨响。
打断了所有人的叫嚣。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不是被拉开的。
是被人从里面,一脚生生踹开的。
两扇门板猛地撞在两侧土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剧烈的气流卷着屋内的热气涌出,赵建国手里的手电筒光柱都被冲得晃了三晃。
风雪倒灌。
陈峰就站在门口。
他身上那件破棉袄敞着怀。
紧实的肌露在外面,热腾腾的白气顺着他的脖颈子往上蒸腾。
手里没拿枪。
提着手腕粗的榆木顶门杠,上面还带着黑乎乎的手印。
没有解释。
没有求饶。
陈峰只是歪着头,眼皮耷拉着。
那眼神,比外头刮骨的北风还冷。
“踹门?”
陈峰手里的顶门杠在门槛上轻轻一点。
咚。
地面微颤。
“刚才谁说要踹门?腿不想要了?”
赵建国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罪名,被这一眼瞪得全憋回了嗓子眼。
喉结上下滚动。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绊在雪窝里,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这二流子平时混是混,可今天这股子煞气……怎么跟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
“陈……陈峰,你别横!”
赵建国壮着胆子,手指哆嗦着指着屋内,声调都变了形。
“苏知青是不是在里面?你这是流氓罪!我们要搜查!”
“流氓你大爷。”
陈峰骂得脆。
他身子微微一侧,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想看是吧?来。”
“把你那破手电往这儿照。”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屋里除了苏知青,还有啥。”
赵建国心里一喜。
以为陈峰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的视线越过陈峰的宽阔肩膀,直直地射进昏暗的堂屋。
最后,定格。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准备看“捉奸大戏”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一点动静都没了。
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堂屋正当中的泥土地上,两具庞大的尸体横陈在那里。
不是猪。
不是羊。
灰黑色的刚毛杂乱且硬,半张开的嘴里獠牙森白,舌头耷拉在外面,已经冻得硬邦邦的。
脖颈处的切口脆利落。
暗红色的血把周围的黄土都染成了酱紫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对虽然浑浊、却依旧透着凶光的眼珠子上。
“妈呀!!”
前排几个胆小的村民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把后面的人踩得哎呦直叫。
“狼……是狼!还是两头!”
人群炸了锅。
在靠山屯,狼是老百姓心头的噩梦。
谁家没被狼叼过猪?
谁家小孩天黑敢出门?
但这玩意儿狡猾凶残,别说打死,平时能从狼嘴里逃生都得烧高香。
可现在。
两头成年公狼,就这么像死狗一样躺在陈峰家的地上。
王大拿手里的烟袋锅忘了抽,瞪着眼珠子往前凑了两步。
他是老猎户出身,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狼……腰骨断了?”
王大拿嗓子发。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峰,眼神里的审视瞬间变成了惊骇。
打狼不死,必遭报复。
能把狼腰生生砸断,这得是多大的手劲?多狠的心肠?
这还是那个整天偷鸡摸狗的陈二流子吗?
“昨晚上这两畜生想进屋加餐。”
陈峰把顶门杠往墙角一靠。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拍死了两只苍蝇。
“顺手收拾了。”
他转过头,看向赵建国。
“赵事,你刚才说啥来着?流氓罪?”
陈峰往前迈了一步。
“咋的,这两头狼是你家亲戚?我了它们,你心疼了?”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建国脸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紫。
他原本是想带人来抓陈峰的把柄,把这个情敌彻底踩死。
哪成想这戏台子刚搭好,主角换人了。
现在的陈峰,在村民眼里哪还是什么流氓?
那是能狼的狠人!
在山里,拳头硬、能打猎,那就是硬道理。
“那个……大家伙都看见了吧!”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费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王胖子满脸通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他指着地上的狼尸,嗓门大得像破锣。
“昨晚我就在!峰哥为了救苏知青,那是赤手空拳跟狼搏命啊!”
“你们瞅瞅这狼头,都被砸扁了!”
“这就是英雄救美!咋到赵建国嘴里就成流氓罪了?你赵建国思想咋那么脏呢?”
王胖子这番话,算是彻底把风向给带偏了。
村民们的眼神变了。
原本看着陈峰是嫌弃,现在多了几分敬畏。
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偷偷瞄着陈峰那露在外面的肌,脸红心跳。
这男人,真壮实。
“行了。”
王大拿咳嗽一声,把烟袋锅别回腰里。
他是个老江湖,知道今儿这事儿赵建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既是为了救人狼,那就是好事。”
王大拿话锋一转,看向赵建国,语气严厉。
“建国,没凭没据的,以后少折腾大伙儿。散了散了,都回去活!”
赵建国站在原地。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个被扒光了的小丑。
他死死盯着陈峰,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神怨毒。
“慢着。”
陈峰突然开口。
他一步步走到赵建国面前。
高大的身影直接把赵建国笼罩在阴影里。
赵建国想退,却发现腿肚子转筋,本挪不动步。
陈峰低下头,凑到赵建国耳边。
声音低沉。
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寒意。
“赵大知青,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以后离我家门远点。”
“也离苏知青远点。”
陈峰拍了拍赵建国的肩膀。
“不然下次躺在地上的,指不定是谁。”
赵建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头都不敢回。
陈峰嗤笑一声,转身刚要关门。
“支书,等一下。”
一道清冷,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