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三千年前,西方那是
第一节英语课终于在漫长的煎熬中结束了。
灭绝师太王秀琴抱着教案,气呼呼地走出了教室。
临走前还没忘狠狠瞪了一眼站在走廊上的罚站天团。
“行了,回屋吧。”
沈穆合上手里的单词本,伸了个懒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位女生。
叶鱼依然站得笔直,仿佛是在执行站岗任务,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林浅浅揉着酸痛的小腿,一脸委屈。
而洛宓……
这位前·灭世级诡异,正死死盯着走廊天花板上的一只蜘蛛发呆,似乎在思考这东西能不能吃。
“进屋,下节是历史课。”
沈穆发话了。
四人这才鱼贯而入。
教室里原本嘈杂的说话声,随着他们的进入,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奇怪的组合上。
特别是洛宓。
她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教室后排的垃圾角。
那里原本堆放着扫帚和拖把,但刚才趁着下课,几个献殷勤的男生已经飞快地搬来了一张崭新的课桌,还贴心地擦得锃亮。
洛宓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穆。
见沈穆没有反对,她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神明的仪态。
“叮铃铃!”
上课铃再次响起。
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中年男老师夹着课本走了进来。
他是历史老师,名叫吴得志。
在这个诡异复苏、西方神话降临的时代,历史课变得异常尴尬。
因为华夏的历史断层了,神话遗失了,而西方的神迹却遍布全球。
这也导致了学术界出现了一大批西吹派。
吴得志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打开课本第42页。”
吴得志站在讲台上,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今天我们讲《神话复苏与文明起源》。”
他打开PPT,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宏伟的照片。
那是希腊的帕特农神庙,北欧的英灵殿遗址,以及梵蒂冈那高耸入云的圣彼得大教堂。
每一张照片上,都笼罩着淡淡的神辉,仿佛在昭示着西方文明的优越。
“同学们,请看。”
吴得志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神庙,满脸陶醉:
“这就是西方神话的底蕴!奥林匹斯众神,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建立了如此辉煌的文明秩序。”
“当宙斯在奥林匹斯山上俯瞰众生的时候,当波塞冬驾驭着战车巡视海洋的时候……”
“我们华夏在什么?”
他话锋一转,屏幕上的图片切换成了一堆残破的瓦片和模糊不清的甲骨文。
“我们在玩泥巴。”
吴得志摊开手,语气轻蔑:
“很遗憾,不得不承认。在神话文明这个维度上,华夏是贫瘠的,是落后的。”
“所谓的五千年历史,在西方真神的荣光面前,不过是一堆没有神力回应的黄土罢了。”
“所以,我们要认清现实。现在的国际形势下,只有积极学习西方神学,皈依强者的信仰,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教室里一片死寂。
虽然学生们听得很不舒服,感觉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但没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三年了,无论华夏人怎么祈祷,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一尊神明回应过。
而西方,神迹频出。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卑感,在教室里蔓延。
“唉……”
林浅浅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虽然听着很气,但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咱们的老祖宗,好像真的把咱们给忘了。”
就在这时。
“放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教室后排响起。
吴得志愣了一下,猛地拍向讲台:“谁?谁在说话?!”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在教室最角落的垃圾角。
那个一直安静得像个花瓶的新转校生洛宓,缓缓站了起来。
她站在那里,微微抬着下巴。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隔着大半个教室,冷冷地盯着讲台上的吴得志。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学生在看老师。
而像是一位高居云端的君王,在俯视一个胡言乱语的小丑。
“这位同学。”
吴得志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为了维持老师的尊严,还是厉声喝道:
“你是新来的吧?懂不懂课堂纪律?你刚才说什么?”
洛宓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她伸出一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PPT上那张神圣的波塞冬画像。
“我说,你在放肆。”
洛宓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刚才说,三千年前,这东西在巡视海洋?”
“这东西?”
吴得志气笑了:“这是伟大的海神波塞冬!是西方十二主神之一!你竟然用东西来称呼神明?简直是无知!愚昧!”
“神明?”
“三千年前,西方之地,尚处于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
“那个时候,这只蓝头发的小鬼,因为在东海偷吃供品,被我……被华夏的一位巡海夜叉,打断了两肋骨,跪在沙滩上求饶。”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现在的西方神谱里,应该就没有海神这个位置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全班同学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洛宓。
她在说什么?
波塞冬?偷吃供品?被巡海夜叉打断肋骨?
这……这也太敢编了吧!但这话说出来,怎么感觉那么爽呢?
“你……你……”
吴得志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你这是对神明的亵渎!你有什么证据?历史书上写了吗?西方文献里记载了吗?”
“你一个小姑娘,为了博眼球,竟然编造这种荒谬的故事!简直是给我们学校丢脸!给华夏丢脸!”
“证据?”
洛宓微微眯起眼睛。
她身上那股被金箍压制的煞气,开始控制不住地外溢。
教室里的温度再次骤降。
玻璃窗上又开始结霜。
“我就是证……”
洛宓刚想说“我就是证据,因为当年就是我看着他被打的”。
但话到嘴边,她突然感觉后脑勺一凉。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穆。
沈穆正趴在桌子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眼神很明显:你要是敢暴露身份,我就敢念紧箍咒。
洛宓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说法:
“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
“当我们在铸造司母戊鼎、祭祀天地的时候,你们所谓的众神之父宙斯,还在克里特岛的山洞里喝羊。”
“当我们在诸子百家、著书立说的时候,西方还在为了一块面包互相残。”
“一个连文字都还没统一、只会乱伦和戮的神系,也配在华夏面前谈底蕴?”
她是洛神。
是曾受曹子建《洛神赋》传颂的东方神女。
哪怕她堕落成了诡异,哪怕她现在是个阶下囚。
但她依然容不得一个凡人,当着她的面,把那些曾经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西方,捧上神坛!
“你……你这是狭隘的民族主义!”
吴得志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恼羞成怒地拍桌子:
“你既然这么看不起西方,那你倒是叫个华夏神出来啊!”
“现实就是,西方神复苏了!而我们没有!这就是优胜劣汰!这就是文明的差距!”
“你坐下!这节课你给我出去站着!我不教你这种顽固不化的学生!”
洛宓的眼中闪过一丝意。
在她的时代,敢这么跟她说话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三丈高了。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一缕黑色的水汽在指尖凝聚。
只要一滴水。
她就能让这个喋喋不休的蝼蚁闭嘴。
“啪。”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修长有力,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冲散了她指尖凝聚的意。
洛宓一惊,回头。
只见沈穆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讲台上的吴得志。
“老师。”
“她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吴得志冷笑一声:“哼,算你还有点见识……”
“她说,波塞冬是被巡海夜叉打跑的。”
沈穆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纠正道:
“据我所知,当年打跑他的不是夜叉。”
“是一只猴子。”
“那只猴子嫌他的三叉戟太轻,不顺手,所以才没抢走,饶了他一条狗命。”
“……”
全班再次石化。
好家伙。
原本以为洛宓已经够狂了。
没想到沈穆更狂!
连猴子都出来了?
“沈穆!你也跟着胡闹?!”吴得志气得把教案都摔了。
沈穆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站起身,单手兜,一步步走到洛宓身边。
他看着全班同学那迷茫、自卑、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
他又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贬低华夏的老师。
“吴老师。”
沈穆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可以跪着。”
“但你不能按着我们的头,让我们陪你一起跪。”
“谁说华夏无神?”
沈穆伸手,拍了拍那个旧书包。
书包里,传国玉玺微微震颤,一股皇道龙气顺着他的手掌,无声地弥漫开来。
“神明之所以不回应,是因为他们在等。”
“等我们重新挺起脊梁,等我们不再对着卑躬屈膝。”
沈穆环视四周,目光如炬:
“同学们。”
“记住今天洛宓同学说的话。”
“五千年前,我们就在这片土地上耕种、治水、补天、填海。”
“我们的祖先不信神,因为他们自己就是神。”
“若是天塌了,有女娲去补;若是发洪水,有大禹去治;若是这天道不公……”
沈穆顿了顿:
“那就把它捅个窟窿!”
轰!
但沈穆的这番话,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学生的心底炸响。
原本那种压抑的、自卑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了。
一种久违的热血,顺着脊椎直冲脑海。
“说得好!”
角落里,叶鱼第一个开口。
这位从不上课的半步镇海境女武神,此刻竟然站了起来,眼神狂热地看着沈穆。
“华夏男儿,何惧鬼神!”
“只要刀在手,神明亦可!”
“对!沈哥说得对!”
教室里沸腾了。
少年们的热血一旦被点燃,就是燎原之火。
他们眼中的迷茫消失了。
沈穆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的气流,正从全班同学的头顶升起,疯狂地涌入他的书包。
这是民族自豪感!
是炎黄子孙对自己文明的认同与骄傲!
嗡!
书包里。
那把原本锈迹斑斑的越王勾践剑,在这股金色洪流的冲刷下,发出了欢快的剑鸣。
剑身上的铜锈再次剥落一大块。
原本只有5%的解锁度,瞬间飙升到了10%!
而那卷一直沉寂的《山海经》残卷,也微微翻开了一角,露出了第二页那只被封印的异兽轮廓。
“这就是香火。”
沈穆感受着书包重量的变化,心中恍然。
原来,恐惧只是下乘。
真正的香火,是民心所向,是文明的共鸣。
讲台上。
吴得志看着群情激奋的学生,看着那个站在后排、仿佛自带光环的少年,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那股无形的气场面前,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下课!”
吴得志灰溜溜地拿起教案,狼狈地逃出了教室。
“芜湖!沈哥牛!”
“太帅了沈哥!刚才那几句话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同学们围了上来,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沈穆淡定地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呆的洛宓。
这位高冷的神女,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在她的记忆里,人类都是愚昧、弱小、只会祈求神明庇护的。
但刚才……
她从这些凡人身上,看到了一种连神明都会感到害怕的力量。
那是人定胜天的意志。
“看什么?”
沈穆敲了敲桌子,把一本英语书扔给她:
“别发呆。刚才那段话没白说,你的饭钱挣到了。”
“饭钱?”洛宓一脸茫然。
沈穆指了指书包。
因为吸收了大量的自豪感念力,原本因为镇压洛宓而消耗过度的金箍,此刻重新变得金光闪闪,甚至还反哺了一丝纯净的神力给洛宓。
洛宓感觉身体一暖,原本虚弱的神魂竟然恢复了一丝!
她震惊地看着沈穆。
这个男人竟然能把凡人的情绪转化为神力?
这还是人吗?
“行了,别崇拜哥。”
沈穆趴回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哥只是个传说。”
“下节体育课,记得帮我请假。我要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