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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有我的身影。
母亲告诉他我前往京城当教授的消息，周立华直接笑出声。
京城？教授？
他只觉得何书书疯了。
一个被教育系统除名二十年的女人，去京城当教授？
可母亲的眼神不像说谎。
他想起何书书离开时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下，他有些喘不过气。
周立华冲出家门，开车直奔机场。
他反复拨打何书书的电话，全是关机。
他越开越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把她抓回来。
可到了机场，他又愣住了。
追上之后呢？跪下来求她原谅？说他错了？
然后呢？何丝丝怎么办？手稿怎么办？
他坐在车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意识到，何书书真的走了。
那个洗衣做饭二十年，被他毁了前途也不吵不闹的女人，那个他以为会永远留在身边的女人，不要他了。
回到家已是凌晨三点，何丝丝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姐夫，姐姐是不是真的走了？”
“闹脾气而已。”周立华自欺欺人。
“明天就会回来。”
何丝丝咬着嘴唇。
“可是她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我看衣柜，什么都没了。”
周立华动作一顿。
何丝丝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臂。
“不过姐姐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真走？她就是气你把手稿给了我，等过几天消气了，我亲自去给她道歉……”
周立华甩开她的手，重新冲出门。
他找遍了何书书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
她支教过的村子、她常去买菜的集市。
但哪里都没有。
第四天清晨，周立华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
何丝丝牵着乐乐走出来，脸色苍白。
“姐夫，乐乐生病了，你能不能……”
“你自己不会带他去医院？”周立华头也不抬，“我要去找书书。”
何丝丝眼眶瞬间泛红。
“周立华！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不要你的女人，工作不管，乐乐你也不管了！”
周立华终于抬头，眼神陌生。
“你说谁不要我？”
“何书书！”何丝丝哭喊。
“她要是真在乎你，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
乐乐突然咳嗽起来，小脸烧得通红。
何丝丝抱起孩子，狠狠瞪了周立华一眼。
“你继续找你那个前妻吧，我和乐乐不碍你的眼！”
她转身就走。
周立华愣了几秒，还是追了出去。
医院里，乐乐打上点滴后入睡。
何丝丝坐在床边抹眼泪，周立华站在走廊上抽烟。
“丝丝，”他忽然开口。
“那手稿你交上去了吗？”
何丝丝眼神躲闪。
“还没完全整理好……”
“给我看看。”
“在、在家里。”
周立华掐灭烟头。
“现在回去拿。”
“可是乐乐……”
“我在这儿守着。”
何丝丝不情愿地回了家。
一个小时后，她拿着几页纸回来，眼神飘忽。
周立华接过一看，脸色骤变。
“这就是你整理的报告？前言不搭后语！”他声音发抖。
“何书书二十多年的心血，你就这么糟蹋？”
“我有什么办法！”何丝丝哭道。
“那些数据太专业了，我本看不懂！”
周立华脑袋嗡嗡作响。
他想起何书书熬夜整理数据时专注的脸，手指冻疮裂开还坚持记录的样子。
那么珍贵的东西，他居然就这么轻易给了别人，还纵容别人糟蹋。
“姐夫，你别生气。”何丝丝拉住他。
“等我评上职称，一定好好补偿姐姐……”
“滚。”周立华甩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滚！”他眼睛赤红。
“要不是为了你，书书不会走！我的手也不会脏！”
何丝丝愣在原地，随即尖叫起来。
“周立华，你有没有良心？当初是你自己选的我！是你说的，要不是何书书死皮赖脸嫁给你，现在周太太是我！”
“所以我就活该替你做那些龌龊事？”周立华惨笑。
“我毁了书书的前途，毁了她的名声，就为了让你这个抄袭者顶替她？何丝丝，你和你姐比起来，连她一手指头都不如！”
这话彻底激怒了何丝丝，她扑上来抓周立华的脸，被他一把推开。
两人拉扯间，撞倒了输液架。
乐乐被惊醒，吓得大哭。
护士冲进来。
“什么呢！这里是医院！”
何丝丝嚎啕大哭。
周立华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转身离开医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何书书，跪下来求她原谅。
周立华开着车在城里乱转，不知不觉开到了郊区。
突然，前方冲出一只野狗，他猛打方向盘。
车子撞上路边的石墩，剧痛从右腿传来。
周立华想爬出去，却动弹不得。
血模糊了视线，他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看见何书书站在支教学校的讲台上，笑容明亮。
“书书……”
他伸出手，抓住的只有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