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看到她为了我毁了自己的婚礼。
李苒红了眼,却不再说话。
洗手间里,我劝走了快要哭花妆的新娘子。
掬几捧水轻轻打湿脸庞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李苒,
再次抬头时,镜子里却出现了江誉的脸。
他注视着我,良久开口。
“很缺钱?”
我不答,只是准备离开。
男人讥讽一笑:
“5年了,老头子连个像样的包都舍不得给你买么?你就这点水平?”
我捏紧肩上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脚步不停。
经过他时,却被一只大手钳住手腕。
他的体温隔着布料,似是灼烧。
我挣脱不开,心跳一瞬间乱得可怕。
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想要多少,你直接开个价。”
我忽然扬起手,洗手间内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忍着不适,我咬牙出声。
“滚。”
出租车上,电话里李苒的声音带着焦急。
“听说你跟江誉动了手,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单方面输出。”
抹去眼角的泪,我故作轻松道。
“没想到他都快结婚了,我还以为他一直在等你……”
可是没有谁会一直等着谁。
就像父亲因病而逝,等不了母亲,而母亲郁郁而终,等不了我。
“况且,一直放着误会不解释,你甘心吗?”
放在一个月前,是不甘心的。
可当医生委婉地提示我可以准备后事时,一切不甘都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他已经功成名就,有了新生活。
真相是什么,对他来说本就不重要。
没有喜极而泣的破镜重圆,只有狼狈不堪的久别重逢。
“当年如果不是你,他哪有今天。”
电话里的李苒仍忿忿不平。
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明明灭灭。
跳跃的霓虹灯让我恍惚记起那一年,我提分手那晚,当着江誉的面,上了他父亲的车。
他的车追了我们几条街,最后撞向护栏,被送往医院。
上飞机前,他的兄弟给我打来电话。
“宋柠,你是不是人?他就在你面前倒下,你怎么可以就那么走了!”
“就是因为他放弃了江家继承权吗?他是为了你啊!为了能堂堂正正娶你啊!你还有没有心?就这么缺钱?你知不知道哪怕离开江家,他也有能力靠自己功成名就。”
“还有,你明明知道他爸间接害死了他妈,你为什么还要,还要……”
“对不起。”
我的道歉很脆,让电话那头的人彻底崩溃。
“宋柠,我真希望你不得好死。”
电话被人狠狠掐断。
像一记耳光。
更像提前实现的一语成谶。
“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抽出。
付了钱,我径直走进酒店大堂按下电梯。
大概是节假的原因,入住的人格外多,按下自己的楼层后,陆续走进来的人将我挤进角落。
门要关上时,一只手忽然从夹缝中伸出。
竟然是江誉。
他似是没发现我,目不斜视地站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
或许只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