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许静打断她，“悠悠发高烧，我早上想带她去医院，我婆婆不让，说大过年的不吉利，让我先去做早饭，去买活鱼，因为大哥爱吃。”
周秀丽的声音一下子就卡住了。
“她……她真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
许静继续说。
“我老公周明，也让我先做饭，说孩子发烧是小事。”
“所以，我带着孩子走了。现在在我妈家，刚吃完药睡下。”
“我给您打这个电话，不是告状，也不是让您评理。”
许静的语气，冷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只是想通知您一声。从今天起，我跟周明，我们俩完了。”
“这个家，我不会再回去了。这个儿媳妇，谁爱当谁当去。”
“您是长辈，我理应跟您说一声。以后周家有什么事，不用再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许静甚至能听到姑姑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过了很久，周秀丽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小静，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他们老周家对不住你。你……你先在娘家好好休息，照顾好悠悠。我……我来跟他们说！”
“不用了，姑姑。”
许静淡淡地说。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至于他们听不听得懂，那是他们的事。”
“与我无关了。”
挂掉电话，许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把王琴的号码，拉黑了。
把大哥周伟的号码，拉黑了。
把大嫂李莉的号码，拉黑了。
把小叔子周杰的号码，也拉黑了。
整个世界，彻底清净。
她只留了周明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不是还抱有希望。
而是要让他，成为唯一的那个传话筒。
让他亲口，把他父母兄嫂的丑陋嘴脸，一句一句，复述给自己听。
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维护的，到底是怎样一群自私自利的吸血鬼。
而他自己，又是怎样一个帮凶。
这出戏，她不做主角了。
她要做那个，安安静静坐在台下，看着他们所有人，在台上，丑态百出，自取其辱的观众。
05
下午两点。
悠悠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烧总算退了下去。
小脸蛋不再通红，有了点精神，正靠在外婆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许静的心，也跟着彻底安稳下来。
手机从一个小时前开始，就彻底安静了。
想来，是姑姑周秀丽的电话起作用了。
周家人，大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
许静甚至能想象得到。
姑姑肯定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过去。
王琴大概会暴跳如雷，一边骂她许静不孝，一边骂姑姑胳膊肘往外拐。
周伟和李莉，则会煽风点火，说她许静就是矫情，小题大做。
而周明，会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终还是会选择沉默。
这场景，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
因为在过去三年里，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了。
唯一的不同是。
这一次，她不在场。
她不用再看着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嘴脸，听着那些颠倒黑白的说辞。
真好。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
是周明。
他发来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