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拎着一束花，满脸笑。
“老婆，辛苦了！”
花是超市门口买的，塑料包装纸还没拆。
我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看着他。
“方浩，我跟你说个事。”
“嗯？”
“月嫂一天三顿给你妈做饭，给我的只有白粥和泡面。”
“半夜孩子哭她也不来。”
方浩把花进杯子里，随手倒了杯水。
“赵姐可能太忙了吧。”
“我妈年纪大了，也需要人照顾。”
“你们俩她都要照顾，分身乏术嘛。”
我看着他。
“她一整天都待在你妈房间里。”
“中午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炒时蔬。”
“我的午饭是白粥配咸菜。”
方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刚生完，清淡点好。”
“我妈不也是为你好嘛，怕你太油腻回。”
为我好。
三个字堵在我喉咙里，咽不下去。
“方浩，月嫂的工资是我出的。”
“一万八。”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皱了下眉头。
“你怎么这么计较？”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嘛？”
“我妈千里迢迢来帮忙，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挑月嫂的毛病？”
他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行了行了，我回头跟赵姐说说。”
他没回头。
端着那杯水去了客厅，打开了电视。
客厅里传来婆婆的声音：“浩浩，排骨还剩两块，热给你吃？”
“行，妈你别动，我自己来。”
微波炉“嗡”地响了。
我坐在床上，闻到了排骨热过之后的油香味。
那天晚上孩子又哭了三次。
三次都是我自己起来的。
第三次喂完，天快亮了。
方浩睡在客厅沙发上，打着呼噜。
婆婆的房间关着门，隔音效果很好。
赵姐住在保姆房里，门也关着。
整间屋子里，醒着的只有我和孩子。
天亮后我趁所有人没起来，拿起手机。
打开方浩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九宫格照片。
孩子、花束、一桌子菜。
配文是：感谢老婆辛苦了，以后爸爸会努力工作让你们娘俩过好子。
三百多个赞。
评论全是“好爸爸”“模范老公”“苏映好幸福”。
我盯着那桌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炒时蔬。
那是月嫂给他妈做的。
我一口都没吃到。
他拍了照，发了朋友圈，说是给我做的。
我往下翻。
翻到他置顶的一个群聊：大学兄弟群。
他两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放心吧，家里有我。”
“我女人就负责生孩子就行了。”
下面一串哈哈哈。
有人回：“浩哥牛，一个人养全家。”
方浩回了个得意的表情包。
一个人养全家。
我把手机放下。
指尖发冷。
他月薪八千。
我月薪三万五。
哪来的脸说一个人养全家？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银行APP。
余额跳出来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837.42元。
半年前，这张卡里有三十八万。
03
我把那个数字看了三遍。
837.42。
没看错。
手指有点抖，我点进了交易明细。
一笔一笔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