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那份判决,我几乎看不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
她抬眼看我,神色冷淡。
“评论删了吗?”
我把外套放下,没回答。
“我们谈离婚。”
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很轻。
“你是在赌气。”
“不是。”
我坐到她对面,“你心里清楚,这场官司是怎么输的。”
她目光一沉,“法庭上胜负很正常。”
“正常?”我笑了一下,“郭铮连侵权时间线都没理清,你却没追问一句。那份合同补充协议,是你亲自让我补签的,庭上连提都没提。”
她盯着我,语气冷了几分。
“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专业?”
“我是在质疑你的选择。”
空气压得很低。
她没有马上反驳,而是拿起桌上的材料翻了两页,像是在给自己找节奏。
“马元凯,你不懂行业。”
“新人要出头,总要有机会。”
我听见这句话,心口一阵发紧。
“机会?用我公司的七百万换?”
她皱眉,“那是商业风险。”
“商业风险是双方博弈,不是单方面放水。”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吗?”
我走到书房,把那份她之前整理过的案卷拿出来,摊在她面前。
“这份证据链,是你亲手标红的。你当时说,这是压轴材料。”
“庭上你为什么一句没提?”
她沉默。
几秒后,她开口,“法官当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再纠缠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我盯着她,“那你为什么提前三天,把原本出庭的助理换掉?”
她猛地抬头,“你调查我?”
“我在查我的案子。”
那名助理,是她最信任的人。
开庭前一天,突然换成了律所另一名新人。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不对劲。
她站起身,声音拔高。
“你现在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责任本来就在你身上。”
我们对视着。
七年婚姻里,我们很少这样说话。
她一向理性,说话条理分明。即使争执,也保持体面。
可今天,她的呼吸有些乱。
“郭铮的案子,是律所安排的。”她说,“我只是照流程走。”
“照流程?你是主办律师,你有最终决定权。”
她没再解释。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不是感情型的人。
她喜欢赢。
赢案子,赢口碑,赢同行的认可。
可这一次,她主动放弃了。
我坐回沙发,语气平静下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偏向他的?”
她皱眉,“别用这种词。”
“那我换个问法。你什么时候开始,把他的前途看得比我的公司重要?”
她沉默得更久。
我想起过去半年,她提到郭铮的频率越来越高。
饭桌上,她会说他写的法律意见书有多漂亮。
深夜加班回来,她会说他在庭审模拟里表现得很亮眼。
她说这些时,眼里有光。
那种光,我很久没在她看我时见过。
“他有潜力。”她终于开口,“行业需要新血。”
“所以你帮他铺路?”
“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