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盘”、“诈骗”、“赃款”,这些词太肮脏。
我不想用这些东西,去污染我儿子还算纯净的世界。
周念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眼圈有些红。
“所以,我们现在有危险,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冷静。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一层。
我点了点头。
“是。”
“有人在威胁我们,用你的安全,来威胁我。”
周念的拳头,瞬间握紧了。
少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夹杂着愤怒和憎恨的表情。
“那些。”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伸出手,覆盖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念念,别怕。”
“妈妈会保护你。”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妈,我不是怕。”
“我只是……恨他。”
他口中的那个“他”,我知道是谁。
是周文博。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父亲的形象,在一个十六岁少年心中的崩塌,是何其残忍。
到了程月家,她早已等在门口。
看到我们,她二话不说,把我们拉了进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外面安全吗?有没有人跟着?”
她紧张地问。
我摇了摇头。
“我一路上都很小心。”
程月家是一个安保非常严格的高档小区,进出都需要刷门禁卡。
这里,应该是暂时的安全港湾。
“静静,你和念念先住我这儿。”
“我这几天也请了假,我们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
我感激地看着她。
“月月,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
安顿好周念后,我跟程月说了黄先生的威胁。
程月气得直发抖。
“这帮畜生!简直无法无天了!”
“静静,你报警是对的!绝对不能妥协!”
我点了点头。
“我不会妥协的。”
“他们越是这样,我越要把他们连拔起。”
当务之急,是把家里的重要东西都拿回来。
我的证件,儿子的证件,还有一些我们母子俩的私人物品。
那套房子,已经不安全了。
当晚,在两名便衣警察的陪同下,我和程月回了一趟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还保留着周文博被带走那天的狼藉。
我没有时间感伤。
我冲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飞快地收拾东西。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想把里面的房产证和户口本拿出来。
在抽屉的最底层,我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凸起。
那里的木板颜色,似乎比周围的要新一些。
我心里一动,用指甲用力一抠。
一块活板被我抠了开来。
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现金,没有珠宝。
只有一把小小的,看起来很普通的黄铜钥匙。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
地址是市中心一家即将被拆除的旧银行。
而那串数字,像是一个保险箱的号码。
我死死地捏着那把冰冷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