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琳站起来微微鞠躬，笑得端庄得体。
“方榆调至事业二部，负责中小客户维护和新客户开拓。”
我没说话。
坐我旁边的小宋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摇了摇头。
“另外，”钱浩明翻了一页PPT，“年后第一季度，公司将重点推进两个。第一个，云河地产二期，由郑琳直接负责。”
他看了我一眼。
“方榆配合做好交接。”
“第二个，锦鸿实业的新媒体矩阵，这个也转到事业一部。”
锦鸿实业。
我花了五个月才啃下来的客户。
提案改了十一版。
锦鸿的张总是出了名的难搞，整个行业里只有我做的方案让他点过头。
现在一句话，交出去。
“方榆，有什么问题吗？”钱浩明看着我。
“没有。”
“那就这样。”
散会后，小宋追出来。
“榆姐，你真不说点什么？云河和锦鸿可是你——”
“小宋。”我打断他，“你手里的佳宜食品和风之谷文旅，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他愣了一下。
“佳宜是三月底，风之谷四月中。”
“续约谈了吗？”
“还没，年后准备约。”
“别约了。”
“啊？”
“等我消息。”
小宋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走进电梯。
我在电梯里给徐总发了条微信。
“学姐，年后有空吃个饭吗？我有些事想当面聊。”
三分钟后她回：“好啊，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你们公司是不是换对接人了？一个姓郑的加了我微信，我没通过。”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当天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整理所有核心客户的服务资料。
不是复制公司的文件——那些是公司财产，我不碰。
我整理的是这四年里，我自己积累的东西。
客户每次沟通的笔记、偏好记录、决策链分析、每个的创意原稿——这些存在我私人的笔记软件里，从来没上传过公司系统。
因为钱浩明三年前就说过一句话：
“方榆啊，你的经验就是公司的财富，多往公司平台上传资料，方便团队共享。”
我当时答应了，但只传了格式模板。
核心的东西，一个字都没上传。
不是我自私。
是我太清楚，在这家公司，你贡献得越多，被替代得越快。
整理完所有资料已经凌晨一点。
我泡了杯咖啡，站在窗边往外看。
我租的房子在五环外，月租三千二。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零星亮着几盏灯。
四年。
四年里，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
四年里，每个周末至少有一天在加班。
四年里，我做的提案被署了别人的名字，我谈的客户被归了别人的功劳，我创造的利润变成了别人的年终奖。
而我得到的回报，是五十箱车厘子。
我喝了一口咖啡。
不苦。
心里反而很平静。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05
周五，是钱浩明要求的交接截止。
我没有去找郑琳。
上午十点，郑琳主动来了。
她身后跟着她的助理小周，手里抱着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