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 外面有鬼!我看见他了! 他在看我!”
窗外什么都没有。 但我太真了, 真到他们发毛。
领头的咽了口唾沫:
“娘娘,
您看错了……”“有!” 我缩得更紧,把脸埋进膝盖, 肩膀一耸一耸。
够了。
“去请太医。” 领头的说。
门开了。 一个老头站在门口,
头发花白, 背着药箱。 箱角磨得发亮,背带磨得发白。
守卫打开他的药箱, 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什么都没找到。
“行了, 进去吧。”
太医走到我面前蹲下: “娘娘, 让臣把个脉。”
我伸出手。
他搭上三手指。 我看着他的手 ——虎口有老茧,不是握刀的, 是握笔的。 读书人。
诊完脉, 他起身去写方子。我跟过去,趁守卫不注意, 拉住他的袖子。
他低头看我。
我声音抖得厉害:“太医, 我能不能…… 要一味安神药?我娘也睡不好,我想给她也备着。”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里面有恐惧, 有哀求, 还有别的。
他没说话。 点了头。
第二天, 他来了。
还是那个药箱,还是那张脸。 守卫搜得很细,箱子里每一层都翻出来, 每一包药都打开看。
领头的是昨晚那个年轻守卫。 他翻到箱底时, 手顿了一下。 我看见他的眼神变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把箱子合上了。
“行了, 进去吧。”
太医走过他身边时, 年轻守卫忽然开口: “周太医,您外甥的爆竹铺, 生意还好吗?”
太医回过头, 看着他:“还好。”
年轻守卫点点头:“那就好。”
太医走进来, 把两包药放在桌上: “娘娘, 这是安神药。
一包您自己用, 一包给老夫人。”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放在旁边: “我闺女也爱吃这个。娘娘尝尝。”
他走了。
我等所有人退下,打开药包。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枕头底下。”
我伸手摸向枕头底下——硬硬的, 一小包, 油纸包着。 打开, 黑色粉末。
。 半斤。
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今搜检的是周家旧部。 他兄长死于西南。”我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灰落在地上。
收进嫁衣内衬, 贴着肉, 凉。
窗外, 那个年轻守卫还站在那儿, 背对着我。 他没回头。 但我看见他的肩膀, 轻轻动了一下。
第三天夜里。
我坐在妆台前, 慢慢梳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敲门声。 脚步太重,人太多。
门开了。 霍渊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四个守卫。
他笑了笑:“娘娘,打扰了。”
我放下梳子, 跪下:“给镇国公请安。”
他没让我起来。
走到桌前, 拿起一样东西—— 一张纸片, 湿的、皱的、 泡烂了。
“娘娘认得这个吗?”
我抬头,眼里全是茫然:
“什么?”
“这张纸。”
“臣妾不知道。”
他把纸片递到我眼前:“楼梯拐角捡到的, 上面有珍珠粉的痕迹。” 他看着我, “娘娘的凤冠, 少了几颗珍珠。”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但脸上没动。 我接过纸片,
看了一眼, 笑了: “大人, 这不是臣妾写的。 臣妾的字, 不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