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愿意回我家了。
高铁停靠在小站，我抱着儿子下车。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语音：“老大啊，妈妈已经把你和孩子的菜做好了，都是清淡的，放心吧。”
我点开语音，听着妈妈温柔的声音。
儿子拉了拉我的手：“爸爸，我们快走吧！”
我低头看着他，突然问：“如果爷爷说你不能吃龙虾，你会怎么办？”
儿子愣了一下，然后说：“为什么不能吃？”
“他们说你过敏。”
“可是我不过敏啊。”儿子理所当然地说，“我在家吃过好多次虾条。”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他们不信呢？”
儿子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就吃给他们看。”
我愣住了。
五岁的孩子，说出了我三十年都没想明白的话。
出租车在雪地里缓慢行驶。
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想起老婆说的话：“去看看清楚，你在那个家里到底算什么。”
出租车停在家门口。
我抱着儿子，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妈妈笑着迎出来：“老大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她接过我手里的行李，又蹲下来抱儿子：“哎呀，我的乖孙子！”
儿子乖巧地说：“好。”
“给你做了好吃的。”妈妈笑得很开心。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这个笑容，这个温柔的声音，这个“为了你好”的姿态。
老婆说得对。
这一切，都是假的。
元宵家宴的准备从下午就开始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在灶台前忙碌。
两口锅，一口炖着龙虾、鲍鱼、海参，香气扑鼻；一口煮着白菜、豆腐、萝卜，寡淡无味。
“这锅是给你和孩子做的。”妈妈指着那口清汤锅，“清淡养胃。”
我盯着那口锅，突然问：“为什么孩子也要吃这个？”
妈妈愣了一下：“孩子跟你一样，过敏啊。”
“他不过敏。”
“怎么可能？”妈妈转过身，“过敏体质是会遗传的。妈妈这是为了他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起老婆说的话：“你们家就是这样，永远有理由把好东西给你弟弟。”
晚上六点，家宴开始了。
餐桌上摆满了菜——清蒸石斑鱼、蒜蓉龙虾、鲍鱼鸡汤、帝王蟹腿。
弟弟和弟媳面前，摆满了海鲜大菜。
弟弟的女儿面前，也有一小碗虾仁和鱼肉。
我和儿子面前，是两碗水煮菜。
儿子看着弟弟家的菜，眼巴巴地说：“爸爸，我也想吃龙虾……”
立刻说：“乖孙子，你不能吃那个，你过敏。”
儿子委屈地低下头，小声说：“可是我在家吃过虾条……”
爷爷打断：“那是零食，不一样！真的海鲜你不能吃！”
儿子不说话了，低头看着碗里的水煮白菜。
我看着他委屈的小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爸爸给弟弟夹了一只大虾：“小宝多吃点，这虾贵着呢。”
妈妈给我盛了一碗菜汤：“你就喝点汤吧，别馋那些。”
大姨在旁边感叹：“你家老大这身体真是可怜，从小就不能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