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布满了寒霜。
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视全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跟在皇帝身后的，是面色凝重的太医院院使，和几名提着药箱的太医。
这阵仗，不像是来贺喜，倒像是来问罪的。
萧珏和苏婉儿大惊失色，连忙跪了下来。
“儿臣（臣妾）参见父皇！”
皇帝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端起一杯还未喝的合卺酒，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嫌恶地放下了。
“今真是个好子。”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太子大婚，普天同庆。”
“朕还得了另外一个天大的喜讯，算是双喜临门。”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跪在地上的萧珏。
“只是，朕有些好奇。”
“朕的皇长孙，现在何处？”
“皇、皇长孙？”
萧珏整个人都懵了，他茫然地抬起头，完全不明白皇帝在说什么。
“父皇，您在说什么？儿臣……儿臣并无子嗣啊。”
苏婉儿也跟着附和，声音带着颤抖。
“是啊，陛下，臣妾腹中的孩子，才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
皇帝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是吗？”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太医院院使使了个眼色。
院使立刻会意，从身后一个太监手中，接过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襁褓。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襁褓。
里面没有婴儿。
只有一件婴儿的贴身小衣，和一枚成色极好的小金锁。
院使将这两样东西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高声禀报道：
“启禀陛下！”
“经臣与太医院众太医合院诊断，废太子妃沈氏，于一月前，在冷宫中诞下龙凤双胎！”
“母子平安！此乃天佑我朝，国祚绵长之兆啊！”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死一般寂静的喜堂里轰然引爆。
萧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二净。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
整个喜堂，所有的宾客，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件小小的婴儿衣物和那枚金锁上。
也聚焦在，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新郎官身上。
04
皇帝冰冷的视线，像一把手术刀，将喜堂里虚假的喜庆气氛剖得鲜血淋漓。
“传沈氏。”
他简短的三个字，决定了这场闹剧的走向。
很快，在两名太监的引领下，我抱着女儿，春桃抱着儿子，一步一步，踏入了这本该属于我的地方。
我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宫装，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简单的木簪挽着。
在这满堂的红色中，我像一抹突兀的、格格不入的白。
却比那一身嫁衣的苏婉儿，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怀里的孩子身上。
他们太小了，被包裹在襁褓里，只露出的小脸。
但那眉眼，那轮廓，任谁看了，都只会得出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