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对着户型图看了整整一夜。
她眼睛发亮地指着主卧阳台:
“这里,以后每天早上我给你煮咖啡,你就坐在这儿画你的设计图。”
装修持续了大半年。
每一个周末,我们都泡在工地。
为地砖的颜色争执,为窗帘的布料跑遍市场。
完工那天,房子里还空荡荡的,只有阳光洒满整个客厅。
我们坐在光洁的地板上,背靠背,分享一罐啤酒。
她回头吻了吻我的脖颈,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阿祁,我们终于有家了。”
那时她眼里映着窗外的江水和夕阳,也有我的影子。
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卖吗?
卖了,这些年所有的期盼、汗水、那些带着灰尘和油漆味的笑声,
就真的连同这四壁一起,被拆解变卖。
可不卖呢?
而我还能继续在这个充满回忆的牢笼里,看着徐晚意为了另一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受罚”,然后回头对我说“别闹”吗?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没有回复中介。
我点开了徐晚意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冷冷清清。
最上面,是我上一次发出去的那条:
【我有点不舒服,开不了车,你方便送我去医院么?】
其实那天,她也只是把我扔在医院门口,连我的诊断结果都没有看一眼,就去赴她竹马的约。
迟到了半小时,所以惩罚如约而至。
指尖冰凉,我重新点亮屏幕。
光标在对话框里闪烁。
手速很快,我敲下了一句像赌气,又像耗尽所有力气后唯一能抓住的反抗:
【徐晚意,婚礼取消吧。】
那边的回复很简单:
【裴祁,你又在闹什么?】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轻松。
闹?
不,徐晚意。
这次,我不闹了。
徐晚意的电话打过来,是三个小时后。
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上面是几天前修修补补的婚礼流程表。
只因明舟那句轻飘飘的“太土了,像上个世纪的产物”,徐晚意便让我全部重做。
我一个字都没动。
所以徐晚意又被明舟惩罚了。
她当着所有朋友的面,跪下来用嘴拆开了明舟球鞋的系带。
……
我接起来,没说话。
听筒里率先涌出的不是她的声音,而是一阵喧闹的背景音。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男男女女放肆的笑闹,
“你发的是什么东西?”徐晚意的声音淡淡的,甚至带点漫不经心。
“字面意思。”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接着,她轻轻笑了一声,不像是生气,反倒透出点无奈。
“行了,别闹。”她像哄小孩似的,“推迟一个月不挺好?我刚顺手查了黄历,下个月十八,宜嫁娶,比原子还……”
话没说完,那边“哐当”一声脆响。
明舟带着酒意的嗓音进来,“徐晚意!你又分神!跟我在一起还敢三心二意,我要罚你!”
她的声音立刻转向他,语调无奈又纵容:
“明少爷,我这接个电话……你这一个月都罚我几回了?”
“我不管!这次要罚重的!”明舟的声音带着醉后的任性,“就罚你等会儿亲自调那杯‘今夜不回家’,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