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见她眼底的血丝。
“所以。”
我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这就是你们害我女儿的理由？”
宴会厅再次安静下来。
尚茵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我从手包里取出那份检测报告，举起来。
“傅琉心，今年七岁，傅承的亲生女儿。”
“过去半年，她每天服用的维生素片里，检测出神经抑制成分。”
我转向傅承，看着他惨白的脸。
“长期服用，会导致智力发育迟缓，严重可致痴呆。”
“傅承，这是你买的，你亲手喂给女儿的。”
“为什么？”
傅承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尚茵茵却冷笑起来：
“一个丫头片子，本来就不值钱。傅承需要的是儿子，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可惜我的霖霖……”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但很快又变得尖锐。
“凭什么我的孩子死了，你的孩子还能活得好好的？”
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所以你现在又怀了一个。”
“你想用这个孩子，彻底绑住傅承，顺便从你父母那里拿到更多，对吗？”
尚茵茵脸色一变。
我继续说：
“你本没想过真的和傅承结婚。你只是需要他做个幌子，应付你父母，然后‘去父留子’，独自掌控尚家的产业。”
“可惜啊，你第一个孩子没留住。”
“这个孩子，”我盯着她的肚子，“你能保住吗？”
尚茵茵下意识护住腹部，后退一步：
“你想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的尚父突然爆发了。
他冲上台，一巴掌扇在尚茵茵脸上！
“不知廉耻的东西！”
“我尚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尚茵茵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散乱。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爸……”
“别叫我爸！”
尚父气得浑身发抖。
“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女儿！”
他转向我父亲，深深鞠躬：
“林董，是我教女无方，给您和您女儿造成了伤害。”
“这件事，我们尚家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父亲淡淡开口：
“交代就不必了。”
“律师函明天会送到府上。婚内财产转移、重婚、虐待未成年，这些事，我们法庭上见。”
他牵起我和母亲的手：
“走吧，这里空气不好。”
心心紧紧拉着我的衣角，小声问：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蹲下身，擦掉她脸上的泪。
“宝贝，不是他不要我们。”
“是我们不要他了。”
离开宴会厅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傅承瘫坐在地上，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
尚茵茵跪在尚父脚边哭求，精致的婚纱拖在地上，沾满了污渍。
一场精心策划的婚礼，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闹剧。
坐进车里，母亲紧紧抱着心心。
父亲握着我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妍妍，怕吗？”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摇了摇头。
“不怕。”
“只是觉得，这八年，像个笑话。”
父亲沉默片刻，缓缓道：
“人生很长，走错一段路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