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样子像是来看展的吗？！”林莜推开我，“就是被你平里毫无底线地惯出这一身臭毛病！”
“离了桑挽，你看外面谁会多看他一眼？社会分分钟教他怎么做人！”
我咬紧牙，目光死死盯在桑挽脸上。
她正低头看着苏言川的手腕，手指小心地托着。
那副专注心疼的样子，一刀一刀，割着我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
“桑、挽。”
我一个一个字往外挤，喉咙发哽，“我妈当年……真是意外吗？那颗心脏真的已经坏死了吗？”
桑挽顿了顿，抬手摁了一下眉心。
“谢珩……”她开口，“这件事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我说了，那就是意外，谁能保证手术有百分之百成功的？”
“我要听实话！”我声音拔高，“桑挽，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够了！”她终于被出了怒火。
我想发疯，想不顾颜面地质问她……
但腔里，只有那颗人造心脏不断地在跳动。
视线开始模糊。
桑挽那张写满对他人担忧的脸，在眼前晃动。
真好。
原来被偷走心脏，是连发疯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桑挽攥住我的手，“先回去。”
我想甩开，却甩不动了。
只是疲惫闭上眼，“离婚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桑挽眼里只剩彻底的厌烦。
混乱中，不知谁碰倒我的包。
那份早已拟好、因我无数次反悔而始终没有签字的离婚协议掉了出来。
她弯腰捡起协议，抽出钢笔。
狠狠签了名，连同笔一起砸回我脚边。
“如你所愿。”
……
疯狂像水般褪去。
我捡起那份协议，掸了掸灰，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展厅。
身后的议论声传来：“又来……”
“这次总能消停几天吧。”
“有什么用，反正离不成，过两天还不是……”
“唉，言川也是倒霉，碰上这种人。”
“少说两句。”
苏言川轻柔的声音响起：“桑挽姐，你快去看看吧，谢珩哥一个人，我担心他出事，他现在受不了的……”
然后是桑挽的声音，清晰冰冷地落入耳中。
“不用管。”
“他要是真想离，我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
“好了，桑挽。”林莜的声音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快，“说好庆祝言川这次摄影展圆满成功，要去喝一杯的，杵这儿嘛？”
她不由分说地揽着人转身。
“走啦走啦！今晚不醉不归，给言川压压惊！某些人的烂摊子，自己总会收拾的，什么心！”
包厢喧闹。
林莜举杯，朝苏言川笑道：
“言川，说句实话，这些年，你不会还是君心向明月吧？”
苏言川抿唇浅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目光却轻轻地飘向桑挽。
“咱们桑挽可实诚多了，知道你喜欢哥伦比亚无油祖母绿。”
“那天港城拍卖会，她以八千万拍下来了。”
林莜下巴朝苏言川纤细的手腕一点：“喏，不就是你身上戴的这块袖扣？就这，心意还不明显吗？”
众人哄笑。
桑挽勾了勾唇角，算作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