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我。
“结果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亮亮的，不知道是路灯，还是别的什么。
“周慕，你说完了吗？”
他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就走了，”我绕过他往前走，“明天别跟着了。”
“宋潇潇！”
“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了过来，有点沙哑和哽咽。
我站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没回头。
第二天是周五。
下班的时候，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宋总，有人送花。”
我头都没抬：“拒收。”
“可是……”助理为难地站在那儿，“卡片上写的是‘就看看，看完再扔’。”
我手里签字的笔顿了一下。
助理把花放在桌角，悄悄退了出去。
是一束白色的满天星，小小的，碎碎的，挤在一起。
我盯着那束花看了几秒，低头签字。
那束花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放了一下午。
下班的时候，我路过它，脚步停了一下。
满天星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就一句话：
“对不起，还有，真的喜欢你。周慕”
我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的。
放回桌上，我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手机响了。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花收到了吗？我不是跟踪你，是问了花店送到你公司的。你不用回我，我就是想说，我会一直等着。】
我看着这条短信，站在电梯里，电梯门开了又关。
回家路上，我路过一家店，橱窗里摆着一只毛绒玩具。
一只丑丑的小鸭子，黄色的，扁嘴巴，眼睛圆圆的。
我站在橱窗外面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也没进去。
回到家，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一条推送。
那个APP的推送。
“您关注的用户‘这辈子就毁在这张嘴上’发布了新动态。”
我盯着这条推送，手指悬在屏幕上。
好奇心驱使着我点开了。
周砚白的新动态只有一句话：
【今天送了她一束满天星。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是甘愿做配角，是默默的喜欢。我想起小时候，她蹲在地上哭，我在旁边看着，不敢上前。那时候我就是她的配角，现在也是。以后…大概一直都是。】
底下第一条评论。
【兄弟，你这也太卑微了。】
他回那个人。
【卑微就卑微吧，总比没有强。】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微弱的光
满天星的花语是甘愿做配角。
小时候他站在旁边看我哭，现在他站在路灯底下等我下班。
永远是配角，永远站在旁边。
可我从来都不需要谁站在旁边。
也对他这些自我感动的行为无感。
06
满天星之后，周慕的花送得更勤了。
周一是雏菊，周二是向葵，周三是粉玫瑰，周四是白百合，周五又换回满天星。
每天一束，卡片上就一句话。
【今天天气好，适合喜欢你。】
【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看到一只猫，跟你小时候一样凶。】
【梦见你了，醒来很久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