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到这一点,需要被扎之人的生辰八字,一头发,或是一滴血。
周文彦的生辰八字,我早就知道。至于他的头发……他换下来的衣服里,多的是。
白月柔的就更简单了。她在我这住了那么久,我想要她的东西,易如反掌。
我每天对着这两个纸人,精雕细琢。
我用最细的竹篾做骨,用最韧的棉纸做皮。我一点点地给他们描眉画眼,调整他们嘴角的弧度,让他们看起来和真人一般无二。
我甚至按照周文彦的身形,给他扎了一匹神骏的“宝马”;按照白月柔的喜好,给她扎了一座精巧的“小楼”。
到了晚上,我会点上一支特制的“引魂香”,对着两个纸人轻声说话。
“周文彦,你不是喜欢高官厚禄吗?我给你扎一座金山,够不够?”
“白月柔,你不是喜欢当官太太吗?我给你扎一排丫鬟仆人,气不气派?”
香烟袅袅,缠绕在两个纸人身上,他们脸上的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诡异。
我仿佛能看到,真正的周文彦和白月柔,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在睡梦中被我牵引,看到我为他们打造的这个“极乐世界”。
他们会觉得,那是他们即将拥有的美好未来。
他们不会知道,那是我为他们准备的,永世不得超生的牢笼。
小六不放心我,偷偷从门缝里往里瞧。
一看之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看到我正拿着一把小梳子,温柔地给那个女纸人梳头,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而那两个纸人,在没有风的内堂里,衣角竟然在微微飘动。
从那以后,铺子里的伙计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觉得我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我在等,等一个好子。
等着把这份精心准备了三个月的大礼,亲手送出去。
05
周文彦和白月柔大婚的子,终于到了。
排场确实很大,十里红妆,从街头铺到街尾,整个京城都去看热闹。
周文彦穿着大红的状元喜袍,骑在马上,满面春风,接受着所有人的艳羡和祝福。
我没有去。
我在铺子里,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长寿面。
“老板,你真不去看看?”小六在我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什么好看的?”我吹了吹面条,“一场猴戏罢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小六,把我们给周大人准备的贺礼送过去。”
小六愣住了:“贺礼?我们准备什么贺礼了?”
我指了指墙角的一个锦盒。
小六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巴掌大的小纸人,一男一女,穿着喜服,眉眼精致,竟和周文彦、白月柔有七八分相像。
“老板,这是……”
“新婚贺礼,祝他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我笑眯眯地说,“快去吧,别误了吉时。”
小六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抱着盒子去了。
我则慢悠悠地走上铺子的二楼,推开窗,正好能看到迎亲队伍经过。
鞭炮声、锣鼓声、人们的道贺声,震耳欲聋。
周文彦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志得意满。他大概觉得,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从此青云直上,前途无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