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搞清楚这一切。
晚上十点，沈浩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等他，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怎么还没睡？”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机推到他面前，点开了那段监控录像。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当看到“苏晴”穿着我的睡衣，对着镜子练习叫他名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
他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随即，他恢复了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晚晚，你是不是又想多了？”
他拿起手机，把视频关掉，握住我冰冷的手。
“这是公司最新研发的‘深度情感模仿’功能，我特意让他们给你装载的。”
“就是为了让机器人能更好地理解家庭成员的情感，更快地融入我们。”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模仿你，是想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家庭助手。”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产后焦虑还没完全过去，对这些高科技的东西总有些偏见。”
他的每一句话都那么合情合理，每一个眼神都那么真诚无辜。
他甚至反过来指责我的多疑和敏感。
完美的表演，无懈可击的谎言。
如果不是厂家那通电话，我或许真的会被他说服，真的会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
可现在，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我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十一年的男人，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他的温柔，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让我窒息。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是吗？可能真的是我太紧张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浩松了口气，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快去睡吧。”
我顺从地点点头，任由他拥着我走进卧室。
夜深了。
我躺在沈浩身边，假装已经熟睡。
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似乎真的对一切都问心无愧。
凌晨一点半，我听到隔壁属于苏晴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微弱的、被极力压抑的啜泣。
那声音，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
属于一个正在痛苦的，女人。
我的世界，正在无声地崩塌。
2
第二天，餐桌上的气氛异常安静。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镀金的餐具笼上一层虚伪的温暖。
苏晴将煎好的溏心蛋端到我们面前，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先生，太太，童童，请用早餐。”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仿佛昨夜那个穿着我睡衣、压抑着哭泣的女人，只是我的一场噩梦。
沈浩自然地拿起刀叉，甚至还夸了一句：“苏晴，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只有童童，不安地搅动着碗里的牛，小声对我说：“妈妈，我不想吃她做的蛋。”
我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说话。
我的目光落在苏晴身上，脑子里一个计划正在成形。
我端起手边的热豆浆，身体微微前倾，手腕“不经意”地一抖。
满满一杯滚烫的豆浆，不偏不倚，朝着苏晴端着餐盘的手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