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响了八声,没接。
,接了。
“住院?你自己又不小了,去医院看看就行了。”
“,我一个人……”
“你室友不能陪你?大人了,别什么事都指望家里。”
挂了。
出院后我才知道,那个周末,全家在酒店给堂姐林悦办订婚宴。
席开二十桌。
来了一百多人。
没人告诉我。
也是。告诉我什么呢。
我又不会随份子。
毕业后我留在了城里,进了一家公司做行政。
工资不高,够活。
六年,我没回过那个村子。
他们也没找过我。
安安静静的六年。
直到上个月。
拆迁的消息传出来那天,我妈妈手机号——我一直留着没注销——收到一条短信。
是村委会的通知。
“关于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林大山(我爸的名字)名下两处宅基地……”
我看了三遍。
两处宅基地。
两处。
可我记忆中,我爸只有一处老院子。
第二处是什么?
我给周念打了电话。
“帮我查一下,我爸名下的房产登记情况。”
三天后,周念发来了信息。
“查到了。你爸名下原来确实有两处。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其中一处,在你爸去世第二年,过户到了你大伯名下。”
我盯着屏幕。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大伯在你九岁那年,把你爸的一处宅基地过户到了自己名下。”
“他怎么做到的?我那时候才九岁……”
“孤儿的财产,如果监护人同意,可以转让。你的监护人是你。”
我的手在发抖。
九岁。
我九岁的时候,在家穿堂姐的旧衣服,吃剩骨头。
而大伯和联手,把我爸的房子偷走了。
那处宅基地,按现在的拆迁政策,值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
这就是他们的“养育之恩”。
我合上电脑。
不着急。
我等了十八年,不差这几天。
5.
周念的效率很快。
一周之内,她把所有东西都查清楚了。
我坐在她的办公室,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第一件事,”周念翻开第一份文件,“你爸的房产过户。2009年3月,你作为你的监护人,签字同意将你爸名下的B区宅基地转让给你大伯。转让价格:零元。”
零元。
“当时你九岁,没有任何法律能力。你作为监护人处分被监护人财产,必须为了被监护人的利益。零元转让给自己的大儿子——这不是为了你的利益。”
“所以这是违法的?”
“违法,而且可追诉。”
“第二件事,”她翻开另一份文件,“你爸妈的存款。”
我看着她。
“什么存款?”
“你爸妈去世的时候,银行账户里有八万三千块。”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八万三?”
“对。我查了你爸的银行流水——法院配合调的档案。去世后一个月,这笔钱被分三次取出。”
她指着流水。
“第一笔,三万,取款人是你大伯。第二笔,三万,取款人是你二姑的丈夫。第三笔,两万三,取款人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