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阿萍身上的伤!”
“我们亲眼看见那白化病的孩子爬上轿子,把阿萍拽下来了,还能骗你不成?”
“之后七八个人都抬不动轿子,神明这是发怒了,咱们村完了!”
阿萍被点名,又哆哆嗦嗦地哭了起来:
“阿公,我害怕……”
“阿姨,你们就道歉认罚吧,这也是为了耀祖好!”
村民们义愤填膺,气愤地推搡着我:
“乩童都是老天亲自千挑万选出来的,代表神本人的意愿!”
“阿萍,你就是太善良了!按老规矩得在神像面前把那小畜生打到见血!”
“造孽啊,欺负小阿萍不就是欺负神么,这是大不敬啊!”
面对大家的指责,我满脸冷淡,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村长被我彻底激怒了:
“沈晓倩,把你家那个小畜生带出来!”
“我今天非得亲自搬祖训,好好教训教训他!”
阿萍连忙上前安抚,轻轻拍着村长的背:
“爸,你别太生气了,阿姨只是一时想不开,迟早会认清自己的错。”
村里不少人看得一阵唏嘘。
沈老爷子抽了口旱烟,浑浊的眼睛看向我:
“晓倩,你心疼你儿子,村长不心疼他女儿吗?”
“孩子有错,当妈的来弥补,天经地义。”
我冷笑一声:
“阿爷,你别说了,我相信我家耀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心里十分清楚,他们看到的绝不可能是我的儿子。
可在大家眼里,我和狡辩没什么两样。
人群里开始有人嘀咕:
“我看她是生了个外姓人就像中了邪,祖宗神灵都不顾了!”
“她儿子迟早得遭天谴,触了神的霉头,肯定没法活着长大!”
“就是,白化病那种小孩本来就不吉利,等着瞧吧!”
他们的话越说越过分。
我猛地转过头,冷冷扫过那几个嚼舌的妇人:
“说够了没有?”
她们被我这一眼看得一愣。
我上前一步,查看阿萍的伤口,一字一句地问:
“既然你信誓旦旦地说我儿子做了坏事,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萍深吸一口气,开始描述。
“今天下午游神,我按规矩上了轿子,突然一个男孩拽住我的胳膊往下拉。”
她说着,撩起袖子,露出青紫的手腕:
“你们看,这是被他拽的。”
村民们纷纷点头,满脸心疼。
阿萍指向我黑色大衣上沾着的几白色头发,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种白化病的小孩太特殊了,村里只有你儿子一个!”
我看了眼衣服,没说话。
阿萍见我没反驳,底气更足了:
“我被拽下来后,他使劲踢我的头,又在花轿上尿尿,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死活不肯下来!”
“叔叔伯伯没法,只能掷圣杯问神走不走,连续投了五次,五次都是否!”
“轿子也抬不动了,现在还停在街上呢!神肯定生气了!”
“我苦苦劝他下来,他却狠狠打了我几下跑了!”
说完,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手臂、锁骨处的伤痕格外刺眼。
人群里有人拿出手机:
“免得你说空口无凭,看,我当时还录像了!”
屏幕上,一个晃动的录像播放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