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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夏末的风裹挟着栀子花的清甜,漫过教学楼的窗台时,七夕的灯笼已经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挂了满枝。

距离秋游园会过去大半年,江昊阳和丁予安的名字依旧是表白墙上的常驻嘉宾,偶尔冒头的“偶遇帖”里,总有人写着“看见和丁学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刷题,阳光落在他们相抵的胳膊上,比偶像剧还甜”。而宋南朝和沈今宵这对“欢喜冤家”,也在众人的起哄里,从“互怼战友”变成了“形影不离的搭档”——当然,宋南朝嘴硬,总说自己是“被迫”跟着沈今宵来布置七夕活动现场。

七夕前夜,学生会牵头在人工湖旁搭了观景台,说是要办一场“星夜烟火会”。宋南朝举着一沓彩灯串,冲远处正帮丁予安整理裙摆的江昊阳喊:“!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小朋友!她非要把灯笼挂成爱心形状,这都挂到我头上了!”

丁予安踮着脚,指尖捏着一盏粉白相间的灯笼,闻言回头时,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江昊阳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腰,替她把灯笼挂在最高的那树枝上,声音里带着笑意:“挂得很好看,比宋南朝选的大红灯笼顺眼多了。”

“江昊阳!你重色轻友!”宋南朝跳脚,却被身后的沈今宵拽了拽袖子。沈今宵手里拿着剪刀,正慢条斯理地剪着彩灯的多余线头,闻言抬眼,淡淡道:“别吵,灯笼挂成爱心,拍照好看。”

宋南朝瞬间消音,耳悄悄泛红,嘟囔着“也就你觉得好看”,却还是乖乖地帮着调整灯笼的位置。

夜色渐沉时,人工湖旁已经聚满了人。丁予安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捏着一支草莓味的甜筒,被江昊阳牵着手,坐在观景台的长椅上。湖面倒映着满天的星子,风吹过的时候,涟漪把星光揉成了细碎的银箔。

“听说今晚有流星。”丁予安咬了一口甜筒,冰凉的油在舌尖化开,她侧头看向江昊阳,眼里映着星光,“沈今宵说,凌晨一点会有英仙座流星雨。”

江昊阳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油,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嗯,我查过天气预报,今晚天气很好,能看得很清楚。”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准备了一样东西。”

丁予安好奇地歪头,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宋南朝的大嗓门打断了。“烟花要开始了!大家往湖边靠靠!”

话音刚落,第一簇烟花就冲上了夜空。

“嘭——”

绚烂的金色烟花在墨色的天幕上炸开,像一把撑开的巨伞,瞬间照亮了整片湖面。紧接着,红的、粉的、紫的烟花接连绽放,有的像漫天飞舞的蝴蝶,有的像垂落的星河,还有的在夜空里拼成了一颗巨大的爱心。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丁予安忍不住站起身,仰着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江昊阳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怕她被拥挤的人群撞到。他看着她的侧脸,烟花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睫毛上仿佛沾了细碎的光,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宋南朝举着手机,正忙着给沈今宵拍照。沈今宵站在湖边,晚风拂过她的长发,她微微仰头看烟花的样子,被宋南朝偷偷定格在镜头里。“喂,沈今宵,”宋南朝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等下流星雨来了,要不要一起许愿?”

沈今宵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许愿有用吗?”

“当然有用,”宋南朝梗着脖子,一脸认真,“我许愿……希望以后每次看烟花,都能和你一起。”

沈今宵的耳瞬间红透,转身去看烟花,却没注意到宋南朝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烟花放了足足半个小时,最后一簇烟花在夜空里炸开时,变成了漫天的星点,缓缓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仰着头,等着流星雨的降临。

丁予安靠在江昊阳的怀里,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衣角。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江昊阳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予安,”江昊阳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闭上眼睛,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丁予安听话地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牵起自己的手,放在一个冰凉的盒子上。她睁开眼,看到江昊阳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打开的瞬间,里面躺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这是……”丁予安的声音有些哽咽。

“七夕礼物,”江昊阳拿起项链,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指尖拂过她的颈侧,“我找人定制的,星星的形状,和今晚的流星很配。”

项链的吊坠贴着她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让她的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抬头看向江昊阳,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人群里有人喊:“流星!流星来了!”

一道明亮的流星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瞬间照亮了天幕。紧接着,更多的流星接连划过,像一场盛大的星雨。

“快许愿!”丁予安抓紧江昊阳的手,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愿望。

江昊阳也闭上眼睛,手臂紧紧搂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能和她一起,看遍每一场烟花,每一次流星雨,直到岁岁年年。

宋南朝和沈今宵站在不远处,也仰着头看流星。宋南朝偷偷握住沈今宵的手,她没有挣脱,只是指尖微微发颤。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飞快地移开,看向漫天的流星,嘴角却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流星渐渐稀疏时,江昊阳低头,吻住了丁予安的唇。烟花的余烬还在夜空里飘散,星光落在他们的肩头,晚风里满是栀子花的香气。

丁予安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这个温柔的吻。

远处,宋南朝看着相拥的两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沈今宵轻轻拍了他一下,却也忍不住笑了。

夜空依旧璀璨,星星和烟花的光影交织在一起,落在人工湖的水面上,落在观景台的灯笼上,也落在每一对恋人的心上。

这个七夕的星夜,烟火落满肩头,爱意漫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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