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费单上，家属签字栏：林知序。
我的名字，他的签字。
可我不认识他。
那时候我不认识他。
9.
我把病历翻到最后一份。
2024年8月9。
三个月前。
手术类型：人工流产术（中期妊娠）
孕周：16周。
16周。
四个月。
三个月前，如果我真的怀了四个月的孩子，现在我应该大着肚子。
可我小腹平坦，从未隆起过。
而且8月9那天，我记得很清楚。
周五，林知序说单位聚餐，晚上不回来吃饭。我一个人在家，点了一份麻辣烫，看了部电影，十一点多睡的。
那天我月经第三天。
怎么可能做流产手术？
我把病历递给老头：“您帮我看看，这些病历……是真的吗？”
老头接过去翻了翻，眯着眼看了我半天：“你不是本人？”
“我是本人，但我从没在这家医院看过病。”
老头摘下老花镜，又把我身份证拿过去对照了一下：“那这些病历怎么回事？名字、身份证号、住址，都跟你对得上。”
“我不知道。”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姑娘，你是不是被人冒用身份了？”
冒用身份？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林知序。
他为什么有这些病历？为什么家属签字是他？
如果他不知道这些病历是假的，那他去查2019年的出差记录什么？
他也在查。
他也在发现什么。
10.
从医院出来，天快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他们都很远。
手机响了。
婆婆。
“念念，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别忘了。”
“好。”
挂了电话，我又翻出那沓手术单。
最上面那张，2019年3月12。
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手术单左上角，有一行打印的小字：“病案号：SY-20190312-037”
SY，苏念？
037。
三十七。
三十七份病历，编号从001到037。
那001呢？
我翻了一遍，没有001。
第一份是037？
不对。
037应该是最后一份。
我又看了一遍。
SY-20190312-037
2019年3月12，编号037？
那年那月那天，怎么可能是037？
除非……
除非这不是第一份，而是第三十七份。
可2019年3月，哪来的第三十七份？
11.
夜里睡不着。
我把林知序的遗物又翻了一遍。
衣服口袋、书页夹层、笔记本的每个文件夹。
什么都没有。
最后翻到他的钱包。
黑色的牛皮短夹，侧面磨破了，我说给他买个新的，他说不用，这个用习惯了。
打开。
身份证、银行卡、我们结婚证照片的小卡片。
夹层里，有一张对折的纸。
抽出来，展开。
是一张手写的清单：
2019.3.12 037
2019.5.24 036
2019.8.17 035
……
2024.8.9 001
从037倒着排到001。
三十七张手术单，按时间顺序，编号倒着排。
第一张手术单，是001。
2024年8月9。
三个月前。
那个我以为自己在家吃麻辣烫的子。
清单最下面，还有一行字，是他的笔迹：
“念念，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001不是结束，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