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您配合一下。”
周伟的身体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无法理解的混乱。
“凭什么！”
“那是我妈！”他指着病床，声音都变了调。
“我是她唯一的儿子！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我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从医生的角度，我必须维持秩序。
“周先生，请冷静。”
“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情绪不能再受了。”
“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出去说。”
我的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他觉得所有人都站到了他对面。
全世界都背叛了他。
“连你也帮着他们说话？”
他红着眼睛看我。
“医生，你是不是收了他们的好处？”
“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文静快哭了。
她使劲拽着周伟的胳膊。
“周伟，你少说两句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丢人？”周伟甩开她的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愤。
“我早就丢尽了人！”
“我妈，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被人骗得团团转，还把我这个亲儿子当仇人！”
“这叫什么事啊！”
他情绪彻底失控，转身就要去推那两个保安。
“滚开！都给我滚开！”
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刘阿姨，突然睁开了眼。
她看向周伟，眼神冷得吓人。
“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
整个抢救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周伟也停住了动作，愣愣地看着她。
刘阿姨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一点。
她看着周伟，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周伟。”
“我养了你五十多年。”
“我一直以为，我养大的是一个男人，一个有担当、有脑子的成年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看来，我错了。”
“我养大的，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巨婴。”
“一个只在乎自己面子，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懦夫。”
周伟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这些话，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因为，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脊梁骨上。
“妈，你……”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阿姨不再看他。
她转向李明。
“小李，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们。”
“立刻，马上。”
李明点点头。
“我明白，刘董。”
他走到周伟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先生，周太太。”
“为了刘董的健康，请吧。”
这一次，周伟没有反抗。
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着头。
他所有的愤怒、不解、委屈，在母亲那几句诛心之言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文静扶着他，两个人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文静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婆婆。
那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有敬畏，甚至还有几分……羡慕？
我看不懂。
抢救室的门关上了。
世界总算清净了。
李明走到床边，低声汇报。
“刘董，特护病房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