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他们习以为常的提款绳索,是会断的。
而且断得那么彻底,那么无法挽回。
“叮咚。”
门铃响了。
刘玉梅吓了一跳,以为又是法院的人。
周德海皱着眉,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他的弟弟,周德山,也就是周晴的二叔。
周德山看着屋里狼狈的景象,叹了口气。
“哥,嫂子。”
他走了进来。
“我听说法院的人来了?”
周德海的老脸一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刘玉梅看到亲戚,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德山啊!你快来评评理啊!”
“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啊!”
“她要把我们往死里啊!”
她一边哭,一边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把周晴描绘成一个铁石心肠,为了钱六亲不认的恶女。
把他们自己,说成是含辛茹苦,却被女儿背叛的可怜父母。
周德山静静地听着,没有话。
等刘玉梅哭诉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
“晴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她这些年,往家里寄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吗?”
“哪次过年过节,她不是大包小包地买东西回来?”
“她要真是不孝,能做到这个份上?”
刘玉梅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周德山看向自己的哥哥。
“哥,我们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是要脸面的。”
“你扪心自问,你们对晴晴,真的公平吗?”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是不是都先紧着周阳?”
“晴晴考上大学那么大的喜事,你们却把她的学费拿去给周阳买游戏机,这事做得地道吗?”
周德海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工作了,辛辛苦苦挣的钱,你们隔三差五地就要,说是借,可曾还过一分?”
“现在,她只是想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怎么就成了白眼狼了?”
周德山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周德海和刘玉梅的心上。
因为,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哥,嫂子,不是我说你们。”
“你们是把孩子得太狠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个人?”
“你们把她当提款机,却从没给过她半点温暖和尊重。”
“现在她心冷了,不想再当这个提款机了,你们就受不了了?”
周德山的每一句话,都直指问题的核心。
他不像其他亲戚那样,只知道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周晴不孝。
他看得很清楚。
这段亲情的破裂,责任,完全在周德海和刘玉梅身上。
“那……那现在怎么办?”刘玉梅六神无主地问。
“她连我们电话都不接了,我们找不到她啊。”
周德山叹了口气。
“冰冻三尺,非一之寒。”
“你们伤她伤得太深了,想让她回头,难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真心实意地去道歉。”
“不是为了让她撤诉,也不是为了让她再给你们钱。”
“就是单纯地,为一个父亲,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儿犯下的错,去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