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还有那三只失而复得的鸭子。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沉重。
我爸蹲在墙角，始终没有起来。
他像一个雕塑，一动不动。
林风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欲言又止。
“姐……”
他只叫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我知道，他在为什么而愧疚。
从小到大，他享受了所有的偏爱，而我，承受了所有的不公。
他曾经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那些偏爱，是以牺牲我为代价的。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恨过他吗？
或许有过。
在我被我妈打骂，而他躲在一旁偷笑的时候。
在我穿着旧衣服，而他穿着新球鞋在我面前炫耀的时候。
但是，他也是这个病态家庭的受害者。
我妈的偏爱，将他养成了一个自私，懦弱，没有主见的男孩。
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长大。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妈的这场闹剧，也算是敲醒了他。
“我没事。”
我对他说道，语气平静。
“你考上了警校，是好事，应该高兴。”
“可是姐，妈她……”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谁也帮不了她。”
林风沉默了。
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我爸终于从墙角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们面前，脸上满是疲惫和沧桑。
仿佛就在这一个早上，他老了十岁。
“然然，你……你也考上大学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我的学业。
我点了点头。
“考上了，京华医科大学。”
我爸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京华医科大学，全国最好的医学院。
这个名字，他就算再孤陋寡闻，也是听说过的。
“好，好啊！”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我……我女儿有出息了！”
他的笑容里，有欣慰，但更多的，是尴尬。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
这个被他忽视了十八年的女儿。
我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他对我妈的行为，一直采取默许甚至纵容的态度。
他不是帮凶，但他的不作为，让我受了无数的委屈。
我对他，没有恨，但也没有爱。
只有冷漠。
“录取通知书应该过几天就到了。”
“学费和生活费，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们不用管我。”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我不想再和他们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我的未来。
一个没有他们，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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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兴奋的气息。
书桌上，摊着我查完成绩后打印出来的页面。
京华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八年制。
鲜红的字体，是我十八年寒窗苦读换来的结果。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行字。
指尖传来的，是梦想的温度。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将驶向一个全新的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