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原本像狗窝一样的房间，竟被我收拾得净净。
这时刀疤男叼着烟从屋里出来，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你嘛？”他一把就夺过我手里的扫把。
我又转身将抹布拧净挂好，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要活抵房租啊，我知道城里房租贵。”
“我不白住你的，我会洗衣服，会做饭，还会通下水道。”
刀疤男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然后毫无预兆地一脚踹翻桌子，空酒瓶碎了一地。
“老子是坏人！老子是人贩子！你能不能怕一点，啊？！”
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吓哭我。
但是我没有尖叫痛哭，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
“叔叔，你比我爸好。”
刀疤男喘着粗气，愣住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我爸心情不好，踹的是我。你心情不好，踹的是桌子。”
“桌子不会疼，我会疼。”
刀疤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头顶那个“19800”的数字，正在剧烈闪烁。
第2章 2
傍晚时分，饿极了的猪在猪圈里嗷嗷直叫。
我妈刘翠里外找了一圈，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
“赵招娣，死丫头皮痒了是不是！还不滚回来喂猪！”
五岁的弟弟赵宝正玩着变形金刚模型，幸灾乐祸地搭腔。
“妈，别喊了。狗剩说她跟个开破车的野男人跑啦！”
刘翠一听，脸色骤变。
她飞快冲进我房间，一把掀开我那发黑的破棉絮。
“老公，快来啊！那个小卷款潜逃了！”
我爹赵大贵披着衣服慢悠悠地走过来。
“嚎什么丧？那丫头是不是又躲哪偷懒去了？”
“她捡破烂换的四十块钱不见了！”刘翠气得浑身发抖。
“我还打算没收了给宝儿买肉吃的！”
我弟却开心地大喊：“跑了好，跑了就没人跟我抢肉吃了！”
赵大贵却没儿子这么乐观，他蹲在门口眉头紧锁。
“少张嘴一天能省半斤米，一个月就是十五斤。”
“这点钱虽够给儿子买进口钙片，但这丫头养到十岁了……”
“隔壁村光棍说好要出十万彩礼，这时候跑了，咱们亏大了！”
刘翠哭天抢地：“怎么找啊？这死丫头也没个手机。”
说到这，赵大贵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儿子说她是被拐了？”
刘翠还没反应过来：“拐了又咋样？赔钱货谁爱要谁要。”
“你懂个屁！”赵大贵一拍大腿，“咱去派出所报案！”
“就说家里丢了个劳力，怎么着也要点精神损失费！”
夫妻俩对视一眼，兴奋地连猪都不喂了。
穿上衣服，急匆匆地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间的城西，刀疤男破旧的修车铺后院。
“吃！”刀疤男把一碗肉丝面推到我的面前。
香气钻进我的鼻子里，勾得我胃里一阵地抽搐。
我从没吃过这样的面，在家里我只能吃弟弟剩下的汤。
“吃啊！看我什么？”
刀疤男大口秃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催促。
我拿出一张净卫生纸，把肉和蛋包好。
“叔叔，肉能退钱吗？我只喝汤，喝汤不要钱，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