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那堆“垃圾”前，蹲下身，捡起那个被打碎的陶瓷娃娃的碎片，又捡起一本蒙上灰尘的相册。
我翻开相册，里面每一张笑脸，都在无声地嘲讽着我的愚蠢和残忍。
“谁让你们扔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霜般寒冷。
客厅里的姜河听见动静走了出来，看到我，皱了皱眉。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去给柚宁找房子吗？”
“我问你，是谁让你们扔她的东西的？”我站起身，死死地盯着他。
姜河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避开我的目光。
“笑笑说看着碍眼，反正柚宁也要搬走，扔了就扔了，一些旧东西而已。”
旧东西而已……
十六年的时光，十六年的记忆，在他眼里，只是一些可以随意丢弃的旧东西。
“姜河。”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你还是人吗？”
“徐婉！你怎么说话呢？”他被我激怒了，“我怎么就不是人了？我找回了我们自己的亲生女儿，我让她住进本该属于她的房间，我有什么错？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为了一个外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笑笑，针对我！”
“外人？”我冷笑一声，“她现在是外人了？那过去的十六年算什么？你抱着她，教她写字，带她去游乐园，那些都喂了狗吗？”
我们的争吵声，让吕笑笑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怯生生地拉着姜河的衣角，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的……我不该打扰你们……”
她又开始扮演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被她骗了。
脑海里的声音，像一个冷静的旁白，再次响起。
“他在心虚，他在转移话题。注意他的手机，他删掉了一些东西。”
手机！
我猛地看向姜河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几乎是出于本能，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的手机抢了过来。
“徐婉，你什么！把手机还给我！”姜河脸色大变，上前来抢。
他的激烈反应，反而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死死地护住手机，用我的指纹解了锁。
我点开他的通话记录和短信，最近的几条，果然都被删除了。
但我看到了更早之前的，一个没有存名字的陌生号码。
那个号码，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前几天，和他有过数次通话！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05
“这个号码是谁的？”
我举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像一道罪证，明晃晃地照在姜河惊慌失措的脸上。
他眼神闪烁，一把夺过手机。
“什么谁的？一个生意上的伙伴而已，你别无理取闹！”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慌。
生意伙伴？
哪个生意伙伴需要他删掉通话记录？哪个生意伙伴的来电时间，会和亲子鉴定的时间点如此巧合？
谎言。
一切都是谎言。
我看着他，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近二十年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有事瞒着我。
一件足以颠覆我们整个家庭的，巨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