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惊呆了。
我忽然就不挣扎了。
我停止了所有动作，就那么静静地，任由林婉拉着我的手臂。
我慢慢地转过头，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死水般的眼神，看向她。
林婉似乎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没有理会她，也没有再看秦子安一眼。
在满堂宾客惊愕的注视下，我缓缓抬起手，
从警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份被牛皮纸包裹的文件。
那是我用父亲一生的赫赫功勋，
在父亲咽气前，向市局党委求来的最后一道命令。
我展开文件，清冷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一字一顿：
“林婉，秦子安，听令。”
4
礼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刻还死死拉着我的林婉，此刻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手。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或者说，是看着我手中的文件，眼神里充满了荒谬与错愕。
“楚尘，你……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她的声音涩，却依旧带着那份高高在上的审视。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文件高举过头。
“林婉，秦子安，听令。”
宾客们纷纷肃立，神情凝重。只有林婉和秦子安还僵立在原地。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林婉、秦子安，见了市局党委命令，为何不肃立！”
随着话音，一名身着警装的督察从人群后走出，
他身后跟着两列同事，警容严整，面色肃然。
是市局党委派来的督察组长。
秦子安腿一软，当即瘫倒在地，抖如筛糠。
林婉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可以不信我，但她不能不认得督察组的人。
她缓缓站直，那双曾为我包扎、为我整理衣领的手，
此刻却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督察从我手中接过文件，清了清嗓子，
那独特的、属于组织命令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奉市局党委命令：老局长楚正国，乃警界楷模，人民卫士，一生征战，功在正义……其子刑侦支队队长楚尘，深明大义，以局长之不世之功，换党委今之令，以正警纪，以肃警风，党委，准之！”
督察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站在地上的林婉：
“省立医院医生林婉，身为楚尘妻子，受组织培养，享社会敬仰。”
“然，市局局长病危，召之不回；其丈夫泣血求告，视若罔闻。”
“为一介实习生微末小伤，置警界重臣生死于不顾，致使局长抱憾而终。”
“此为不忠、不义、不仁、不孝！其心可诛！”
“今，市局党委协同卫健委决定，撤销林婉‘外科圣手’称号，吊销行医资格，列入行业黑名单，永不录用！”
5
林婉猛地抬起头，满脸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外科圣手”四字，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所有的骄傲与资本。
现在，天塌了。
督察的目光又转向了已经快要昏厥的秦子安。
“实习生秦子安，心肠歹毒，恃宠而骄，唆使林婉，延误救治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