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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节:立威

翌,卯时。

东城卫所的小校场上,二十名武士已列队站好,只是队列松散,交头接耳声不绝。

副组头岛田康介站在队前,眉头微蹙。他昨夜就接到了上面“关照”,要他“仔细观察”这位新组头的动向,尤其是与柳生又四郎大人的关系。但他更在意卫所本身。前任组头战死后,卫所人心涣散,巡逻懈怠,再这么下去,迟早出事。

“新组头怎么还不来?架子不小。”

“听说昨天在道场,那副虚弱样,我看是装出来的。”

“了鬼面?吹牛的吧?就他那年纪?”

“人家是魔功传人,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议论声中,九条劣准时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没穿武士服,依旧是那身洗旧的蓝色道服,左臂吊在前,步履看似平常,却每一步都沉稳地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

议论声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质疑、好奇,还有几分隐藏的恶意。

九条劣走到队列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岛田康介上前一步:“大人,东城卫所二十人,全员到齐。请大人训示。”

九条劣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走到校场角落,那里立着几个练习用的木人桩。

他伸出右手——那只完好的手,在木人桩上拍了拍。

“谁能告诉我,这个桩子,是什么用的?”

一个年轻的武士忍不住嘀咕:“练劈砍用的呗,谁不知道…”

“对,练劈砍,”九条劣转身,看向那武士,“那你劈一个我看看。”

那武士愣了一下,见众人都看着他,只好出列,走到一个木人桩前,拔出腰间木刀,深吸口气,大喝一声,全力劈下。

“啪!”

木刀砍在木桩肩部,入木三分,力道尚可,但动作僵硬,发力粗糙。

“可以了,”九条劣说,“归队。”

他又看向人群:“还有谁想试试?”

没人吭声。这有什么好试的?

“岛田副组头,你来。”

岛田康介不明所以,但依言出列,同样走到一个木人桩前,拔刀,凝神,挥刀。

“嗤!”

一声轻响,木刀劈在同一个位置,入木却更深,更重要的是,出刀收刀脆利落,发力顺畅。

“好。”九条劣点头,“请归队。”

岛田康介退回队列,心中疑窦更甚。

九条劣走到刚才那年轻武士劈砍过的木人桩前,伸出右手,用指尖点了点那处刀痕。

“你们觉得,岛田副组头这一刀,和刚才那一刀,有何不同?”

有人小声说:“副组头力气大点,入木深点。”

“不止,”九条劣道,“岛田副组头的刀,力从地起,经腰、背、肩、臂,贯于刀尖,整劲如一。刚才这位兄弟的刀,力浮于臂,发于肩,散而不聚。”

他顿了顿,看向那年轻武士:“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你比很多人强,至少敢出刀,也练过。但若对上真正的敌人,你这一刀,会要了你的命。”

年轻武士脸涨红了,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们一定在想,我一个新来的,凭什么对你们指手画脚,”九条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凭我了鬼面?那是侥幸。凭我是组头?那是家主的赏赐。这些,都不是我站在这里的理由。”

他退后几步,走到校场中央。

“我站在这里,是因为从今天起,东城这一片,归我管。你们的命,某种程度上,也归我管。柳生家养着你们,给你们刀,给你们俸禄,不是为了让你们在卫所里闲聊,巡逻时打盹,遇事时犹豫。”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次,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不懂太多规矩,但我知道,当兵的,刀要快,眼要明,心要齐。刀不快,会死。眼不明,会死。心不齐…会死得更惨。”

他忽然看向人群左侧一个一直低着头、眼神闪烁的武士。

“你,出来。”

那武士浑身一震,迟疑地出列。

“叫什么?”

“卑…卑职小野次郎。”

“小野,”九条劣看着他,“昨夜子时到寅时,你在哪里?”

小野次郎脸色一白:“卑…卑职在巡逻…”

“巡逻?”九条劣淡淡道,“东三街的李记酒铺,昨夜被贼人撬了门,偷了三坛酒,二十斤腌肉。巡逻队两刻钟一趟,贼人如何得手?还是说…你本没去?”

小野次郎腿一软,跪倒在地:“大人恕罪!卑职…卑职昨夜腹痛,去了两次茅房…”

“茅房在东边,李记酒铺在西街。你从东边茅房,巡逻到西街,要两刻钟?”九条劣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你巡逻是假,躲懒是真?”

卫所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新组头上任第一天,不训话,不拉拢,直接抓了个典型。

小野次郎是卫所里的老油子,仗着有个远房表兄在十兵卫大人手下当差,平里就爱偷奸耍滑。前任组头在时,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

“按柳生家卫所条例第三款,巡逻懈怠,贻误职守,当杖二十,罚俸三月,”九条劣平静地宣判,“念你初犯,杖十,罚俸一月。可有异议?”

小野次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触到九条劣那双幽深的眼睛,又瞬间低下头去:“卑…卑职认罚。”

“好,”九条劣点头,“岛田副组头,执行。”

“是。”岛田康介一挥手,两名武士上前,将小野次郎拖到一旁,按倒在地,用军棍执刑。

“啪!啪!啪!”

沉闷的击打声在清晨的校场上回荡,伴随着小野次郎压抑的痛哼。

二十名武士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有丝毫轻慢。

十棍打完,小野次郎被搀扶起来,臀部衣衫渗血,脸色惨白。

“抬下去,上药。”九条劣吩咐,随即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今起,卫所巡逻,恢复三班轮值,每班一个时辰,路线、时辰、人员,由岛田副组头安排,报我备案。迟到、早退、懈怠者,杖十起。因懈怠致贼人得手、百姓受损者,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清晰: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觉得,东城卫所是闲差,混混子就行。也有人觉得,我年轻,有伤,好糊弄。”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我只在乎,从今往后,东城地界,偷鸡摸狗的要绝迹,欺行霸市的要收敛,百姓夜里能睡安稳觉。能做到,你们的俸禄,一分不会少,功劳,我会如实上报。做不到…”

他指了指被抬下去的小野次郎。

“他就是榜样。”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转身走向后院。

“岛田副组头,卫所事务,依旧由你暂理。有要事,随时报我。”

“是!大人!”

九条劣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校场上,一片寂静。

良久,有人小声嘀咕:“…这新组头,不简单啊。”

“废话,简单能鬼面?”

“看着年轻,手段真狠…”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再这么混下去,咱们东城卫所,真要成笑话了。”

岛田康介看着九条劣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色彩。

这位新组头,行事果决,赏罚分明,看似冷漠,却句句在理。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真的想把卫所管好。

或许,东城卫所,真的能有些变化?

——

第二节:柳生宗矩的棋局

柳生城,天守阁顶层。

柳生宗矩凭栏远眺,整个柳生城尽收眼底。晨雾未散,街道、屋舍、城墙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东城卫所,新组头九条劣,今晨当众杖责懈怠武士小野次郎,整肃军纪。”一名黑衣忍者单膝跪在他身后,低声禀报。

“小野…是十兵卫那边的人吧?”

“是,其表兄是十兵卫大人麾下武士头目。”

“嗯,”柳生宗矩不置可否,“然后呢?”

“九条劣定下新规,恢复三班轮值,严明赏罚。副组头岛田康介已开始安排。卫所上下,震动颇大。”

“岛田…是个踏实人,”柳生宗矩道,“让他跟着九条劣,也好。其他方面呢?”

“又四郎大人昨夜派人送了滋补药材去东城小院,今晨又遣侍女送去几匹新布,说是给九条樱裁衣。十兵卫大人那边…暂无动静,但其麾下武士近与城外不明人士接触频繁。”

柳生宗矩沉默片刻。

“织田家的使者,进城了吧?”

“昨傍晚,以行商身份入住‘清风阁’天字号房。十兵卫大人…尚未与之公开接触。”

“他不会公开接触的,”柳生宗矩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我这个儿子,胆子大,心思也够细。不到图穷匕见,不会露出獠牙。”

“家主,是否需要…”

“不必,”柳生宗矩抬手,“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重。又四郎那边,也盯紧点。这兄弟俩,没一个让人省心。”

“是。”

“还有,”柳生宗矩转身,看向忍者,“九条劣的‘伤’,你怎么看?”

忍者迟疑一瞬:“属下暗中观察,其气色、步伐,与常人无异。左臂…似也无碍。但其周身气息隐晦,难以探查,似有秘法遮掩。”

“遮掩…”柳生宗矩走到矮桌前,桌上摊开放着一本古籍,正是那本《剑道拾遗》的完整版——柳生家密藏,非家主不得翻阅。

他翻到记载“魔剑流”的那一页。

上面不仅记载了鬼面之事,更有后续补注:

“…魔剑流至高境界,非‘御物’,乃‘化形’。魔气凝形,变幻万千,可拟万物,惑人心神。然习此道者,心性渐失,终为剑奴,为魔剑所噬。破境之法,或在‘绝情’与‘极欲’之间…”

“绝情…极欲…”柳生宗矩合上古籍,目光幽深。

九条劣,你走的,是哪条路?

是彻底斩断人性,沦为只知戮的魔剑之奴?

还是在无尽欲望中沉沦,最终被自身的贪婪吞噬?

无论哪条,对柳生家而言,都是一把危险的双刃剑。

用得好,可斩强敌。

用不好…反噬自身。

“继续观察,”柳生宗矩下令,“另外,找个机会,把织田使者进城的消息,‘漏’给又四郎。再把又四郎拉拢黑风寨的事,‘漏’给十兵卫。”

忍者心中一震,低头:“属下明白。”

这是要让两位公子,互相撕咬,互相消耗。

家主…是要清理门户了?

“下去吧。”

“是。”

忍者退下。

天守阁顶层,只剩柳生宗矩一人。

他再次走到栏杆边,俯瞰着晨曦中的柳生城。

这座城,是柳生家数代人心血。

绝不能毁在内斗,或者…一把失控的魔剑手中。

“九条劣…”他低声自语。

“让我看看,你这把刀,到底能为我柳生家,斩开一条怎样的生路。”

“亦或是…葬送一切。”

晨风吹过,带着早春的寒意。

——

第三节:妹妹的常

东城小院。

九条樱正在后院晾晒洗好的衣物。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阿忠在修补前院的篱笆,小忠在打扫落叶。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安宁。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生活。

不用天不亮就起床洗菜,不用在冷水里泡到双手红肿,不用担心下一顿有没有着落。

哥哥每天早上会去卫所,中午回来吃饭,下午有时在书房看书,有时在院中静坐。话不多,但总会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她身上穿的是柳生又四郎昨天派人送来的新布裁的衣衫,淡粉色的细棉布,柔软舒适。侍女还送来一盒新的胭脂水粉,比之前那盒更精致。

但她没用。

她把那盒新的,和之前那盒,都小心地收在箱底。

不知为什么,她对又四郎大人的“好意”,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就像…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上,虽然它暂时没有咬你,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收紧。

“樱姑娘,有您的信。”阿忠从前院走来,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

九条樱疑惑地接过,拆开。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朵晒的、压得平整的梅花,以及一片翠绿的竹叶。

梅花是白色的,竹叶是青翠的。

没有字。

但她瞬间明白了。

是那个人。

那个送她丝绸胭脂,说“你值得”的神秘人。

他还记得她。

这朵梅花,这片竹叶…是在告诉她,春天来了,一切都好吗?

她的心,忽然被一股暖流充满。

她小心地将梅花和竹叶捧在手心,贴在前。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跑回自己房间,从箱底拿出那盒最初收到的胭脂,打开,用指尖蘸了一点,对着模糊的铜镜,轻轻点在唇上。

淡淡的红,像雪地里绽放的第一朵寒梅。

镜中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有了一层薄薄的血色。

她笑了。

这一次,是她自己选择的美丽。

为了那个记得她,送她春天的人。

也为了…不再只是哥哥的累赘,想要变得更好的自己。

——

第四节:监察司的“新客户”

监察司,午后。

钱不多正对着一面新出现的、更加华丽复杂的水镜发愁。

水镜上方浮着一行金色的古篆小字:【财帛星君座下,利市仙官,编号丁亥七三】。

镜中是一个穿着大红官袍、头戴金元宝冠、满脸和气生财笑容的胖仙人虚影。

“钱道友啊,”胖仙人声音洪亮,透着热情,“你那个‘魔星崛起一期’情绪期货,在我们这边卖得不错!不少仙友都感兴趣。尤其是瘟部的几位,对‘魔气侵蚀’‘负面情绪聚合’这些数据,很看重啊!”

钱不多擦擦汗:“利市仙官谬赞,都是司长领导有方,我们只是跑跑腿…”

“诶,谦虚!”利市仙官摆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二期期货什么时候发?额度多少?我们财部想包圆一半!”

“这个…二期还在筹备,额度未定…”

“筹备什么呀!现成的题材!”利市仙官凑近,压低声音(虽然隔着水镜),“我听说,柳生家那两个公子要斗起来了,织田家也掺和进来了。还有那个九条劣的妹妹,好像也被盯上了?这情绪波动,这剧情冲突,二期期货肯定爆啊!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魔剑乱世,红颜劫’!怎么样?”

钱不多:“……” 仙官您是不是平时仙侠话本看多了?

“咳,仙官,这个…我们需要观察事态发展,评估风险…”

“风险我懂!”利市仙官一拍大腿,“所以咱们得!我们财部出钱,出渠道,你们出数据,出产品。赚了,三七分!你们三,我们七!”

钱不多脸一黑。奸商!天庭的仙官也这么黑?

“仙官,这分成…”

“嫌少?那…四六!你们四!”

“五五。”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了进来。

陈平安不知何时出现在钱不多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司长!”钱不多赶紧让开。

水镜里的利市仙官看到陈平安,笑容更盛,但也多了几分郑重:“陈司长,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利市仙官也是,财气更旺了,”陈平安抿了口茶,“五五分成,我们可以提供‘魔星崛起’系列后续至少三期期货的独家数据。另外,附赠‘低等文明权力斗争情绪模型’初版一份。”

利市仙官眼睛一亮:“‘权力斗争情绪模型’?这倒是新鲜…成交!”

“细节让钱不多和你的人谈,”陈平安放下茶杯,“不过,我有个条件。”

“司长请讲。”

“期货的买卖,随你们。但任何试图下场‘预’实验进程,或者想‘近距离观察’(比如派分身下界)的行为,一经发现,立刻终止,并且我会亲自去财部找赵公明喝茶。”

利市仙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司长说笑了,我们财部最守规矩,只赚钱,不惹事。观察?绝对不观察!我们就看看数据,数数钱!”

“那就好。”陈平安点点头,转身走了。

利市仙官松了口气,对钱不多挤挤眼:“钱道友,你们司长,还是这么…有原则。行了,细节咱们慢慢谈,先把二期期货的框架定下来…”

钱不多苦着脸,开始和这位天庭来的“大客户”讨价还价。

李清风在一旁默默擦剑,心中为九条劣默哀了一瞬。

可怜的实验品,不仅被柳生家各方算计,现在连天庭的爷都盯上你的情绪价值了…

——

第五节:暗夜刺

是夜,子时。

东城小院一片寂静。

九条劣盘膝坐在卧室榻榻米上,周身笼罩在“绝欲罩”形成的无形力场中。体内魔气按照《噬欲诀》的路线缓缓运行,每运行一周天,欲蛊之眼便明亮一分,对周围“欲望”的感知也清晰一分。

他能“看”到,妹妹在隔壁房间安睡,身上散发着纯净的依赖与浅浅的喜悦(因为那朵梅花和竹叶)。

阿忠父子在前院沉睡,思绪平淡。

院墙外,那三个监视者还在,气息平稳,但其中一人身上,多了一丝淡淡的焦躁和…意?

不,不是针对小院。

是针对…更远处?

九条劣心念微动,神识如无形的触手,小心地延伸出去,掠过院墙,向着意来源的方向探去。

越过两条街,在一座废弃的宅院里,他“看”到了。

五个人。

四个黑衣蒙面,手持忍刀,气息阴冷,显然是忍者。为首的,却是一个穿着普通武士服、未曾蒙面的中年男子,腰间佩着两把刀,气息沉凝,远超其余四人。

那丝意,正是从他身上传来。

他们在低声交谈,用的是某种暗语,但九条劣能“听”懂大概。

“…确认目标在东城卫所后面的小院,与妹妹同住。护卫只有两个老弱仆役。”

“何时动手?”

“丑时三刻,卫所换防间隙。先解决仆役,再控制其妹,他就范。若反抗…格勿论。”

“十兵卫大人要活的。”

“尽量。若事不可为,尸体也可。记住,不留活口,伪装成流匪劫财人。”

“明白。”

柳生十兵卫。

果然忍不住了。

而且目标明确——先控制妹妹,他就范。若不成,则。

狠毒,直接。

九条劣缓缓睁开眼,眼中黑光流转,冰冷一片。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心念微动,笼罩卧室的“绝欲罩”悄然扩散,将整个小院,连同院墙外那三个监视者,都笼罩了进去。

力场之内,一切声音、气息、光线,都被扭曲、隔绝、吸收。

从外界看,小院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极细微的黑色火星,从他指尖飘出,悄无声息地穿透墙壁,没入夜色,向着那座废弃宅院的方向,飘飞而去。

“魔念种火,”血冥老祖的声音带着赞许,“以一丝魔念为种,寄于对手心神破绽,遇意、恶念则燃,由内而外,焚其神魂。小子,悟性不错。”

九条劣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看”着。

看那点黑色火星,如幽灵般飘入废弃宅院,精准地没入那个为首武士的心口——那里,是他意最炽烈、心神戒备却因轻视而最松懈之处。

武士毫无所觉,仍在布置任务。

“……事成之后,立刻出城,在十里坡汇合。都清楚了吗?”

“清楚!”

“好,准备…”

话音戛然而止。

武士的身体猛地僵住,双眼瞬间瞪大,瞳孔深处,一点黑色火焰无声燃起。

“呃…啊…!”

他发出短促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双手猛地抱住头颅,七窍之中,竟有丝丝黑烟冒出!

“大人?!”

“怎么回事?!”

四名忍者大惊失色,刚想上前。

“噗!”

武士的头颅,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碎的西瓜,轰然爆开!

没有血肉横飞。

头颅爆开的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红色火焰,将无头尸身瞬间吞噬!

火焰跳跃,扭曲,竟隐约形成一张痛苦嘶吼的人脸,旋即消散。

地上,只剩一具焦黑的、蜷缩的骨架,以及几缕未曾烧尽的衣角。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四名忍者僵在原地,握刀的手在颤抖,眼神中是极致的恐惧。

发生了什么?

大人…怎么就突然自燃了?还烧得尸骨无存?

妖魔!一定是妖魔作祟!

“撤!快撤!”一个忍者嘶声喊道。

四人再顾不上任务,转身就逃,仓皇如丧家之犬,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小院卧室。

九条劣缓缓收回手指。

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袅袅消散。

他“看”着那四道疯狂逃窜、散发着浓烈“恐惧”气息的身影,欲蛊之眼传来满足的悸动。

不错的食粮。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功。

仿佛刚才那隔空一点,爆头焚尸的恐怖一幕,只是幻梦。

院外,那三个监视者依旧茫然不觉,忠实地执行着“监视”任务。

夜,还很长。

而有些戮,无需刀光剑影,一样可以寂静无声,一样可以…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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