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时分，苏凡终于扫完了九百九十九级石阶的最后一级。
他拄着扫帚站在山门广场边缘，看着被自己清扫得净净的石阶在夕阳下泛着青黑色的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背上伤口因为持续弯腰动作，又有些隐隐作痛，但比起早上已经好多了。腿像是灌了铅，手臂酸麻，肚子更是饿得前贴后背——那颗劣质辟谷丹的效果早就过了。
但苏凡脸上却带着一丝笑容。
因为系统面板上，功德点那一栏的数字，已经从早上的5点，变成了现在的27点。
整整22点进账，全是今天下午“自主触发搞笑事件”得来的。
过程比他想象中艰难，但也更有趣。
最开始，他试图复刻早上那套“文明宣传”模式，见到路过的弟子就上前鞠躬，用夸张的语调喊口号。前两次效果不错，分别赚了2点和3点功德。但第三次，他刚开口，那个满脸横肉的外门弟子就瞪了他一眼：“滚开！碍事！”差点一脚踹过来。苏凡赶紧躲开，功德点没赚到，还差点挨打。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同样的招数用多了就不灵了，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吃这套。有些人会觉得有趣，有些人只会觉得烦。
得换花样。
他一边扫地，一边观察来往的弟子，分析他们的表情、穿着、谈话片段，试图找到切入点。
一个看起来愁眉苦脸、边走边唉声叹气的年轻弟子经过，苏凡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师兄，我看你印堂发黑……不是，是眉间有郁结之气，可是修炼遇到了瓶颈？”
那弟子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苏凡一本正经：“弟子虽修为低微，但在凡间时学过一些相面之术。观师兄气息浮躁，脚步虚浮，可是最近尝试突破时，总感觉灵气行至膻中便滞涩难通？”
那弟子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蒙对了！苏凡心里暗笑，脸上却更加严肃：“此乃‘思虑过甚，心火郁结’之象。师兄可是为了外门大比的事忧心？”
“正是！”那弟子像找到了知音，“还有半个月就大比了，我卡在炼气五层已经半年，这次若再不能突破，恐怕……”
苏凡点点头，用过来人的语气说：“师兄，你这样不行。修炼之道，一张一弛。你越是焦虑，灵气运转就越滞涩。我建议你，今晚别修炼了，去膳食堂点一份红烧灵蹄膀，配二两小酒，吃完倒头就睡。明天早上，保你神清气爽，说不定瓶颈就松了。”
那弟子愣住：“吃……吃肉喝酒？这能行？”
“这叫‘以食补气，以睡养神’！”苏凡振振有词，“咱们修仙者也是人，又不是石头。心情好了，修炼自然顺畅。不信你试试？”
那弟子将信将疑，但脸上的愁容确实散了些，嘀咕着“好像有点道理”，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大概是觉得这杂役的说法新鲜有趣。
【叮！功德点+4！】
苏凡心里美滋滋。这招“伪心理疏导”效果不错，既帮人排解了焦虑（虽然方法胡扯），又赚了功德。关键是安全，不会惹人反感。
接下来他又试了几种方式。
看到两个女弟子边走边抱怨修炼室总是被占，他嘴道：“师姐们何不联名写个建议书，提议宗门实行‘修炼室预约制’？就跟凡间客栈订房似的，先到先得，省得白跑。”两个女弟子听得眼睛发亮，觉得这主意妙，笑着讨论起来。功德点+3。
看到一个体修弟子扛着巨大的石锁练力气，累得满头大汗，苏凡递过去一块自己用清洁符弄湿的布巾（系统出品，1功德点买了十张），说：“师兄擦擦汗。要我说，咱们体修也得讲究科学训练。这石锁的重量是不是该循序渐进？一次加太多，容易伤到基。”那体修接过布巾，若有所思。功德点+2。
当然，也有失败的时候。
试图给一个冷面剑修讲笑话，对方直接释放剑气威压，吓得苏凡连退好几步。
想给一群讨论功法的弟子“科普”点现代运动理论，结果因为术语太怪，被当成胡言乱语，遭了好几个白眼。
但总体而言，收获颇丰。
最关键的一次突破，发生在傍晚。
几个刚完活的杂役弟子坐在山道旁的石凳上休息，唉声叹气地抱怨今天的活有多累，膳食堂的饭有多难吃。其中一个胖子苦着脸说：“最要命的是那辟谷丹，我宁可饿着也不想吃，一股子泥巴味还泛酸，每次吞下去都想吐。”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吐槽辟谷丹的各种奇葩味道：像生锈的铁，像放馊的粥，像捂了三天的抹布……
苏凡当时正在旁边扫地，听到这儿，忍不住嘴：“要我说，膳食堂那帮炼丹的师兄，可能对‘口感’有什么误解。他们是不是觉得，只要吃不死人，味道越难吃越显功力深厚？跟凡间那些‘良药苦口’的大夫一个思路？”
他顿了顿，用总结报告般的语气说：“但问题是，辟谷丹它不是药啊！它是常消耗品！咱们杂役弟子本来就累，吃不好哪有力气活？我觉得，咱们应该联名建议膳食堂改革，搞个‘辟谷丹口味调研’，让大家投票，什么味受欢迎就多做点。比如弄个‘红烧肉味’‘糖醋灵鱼味’，哪怕贵点，大家也愿意掏灵石不是？”
这番话说完，那几个杂役弟子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红烧肉味辟谷丹！哈哈哈哈！”
“糖醋灵鱼味！苏凡你小子真敢想！”
“说得对！凭什么咱们杂役就得吃猪食！”
“联名！必须联名！”
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几个杂役弟子看苏凡的眼神都亲切了不少，那个胖子还拍了拍他肩膀：“苏凡，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以后有啥事，叫哥一声！”
【叮！检测到目标（杂役弟子赵胖、李四等五人）产生强烈愉悦情绪及共鸣感。功德点+15！】
单次15点！是今天最大的一笔收入！
苏凡当时就悟了：接地气的吐槽，尤其是针对大家都有切身感受的糟心事，最容易引起共鸣和欢笑。因为那是真实的情绪宣泄，是“大家都受这个罪，原来你也这么觉得”的认同感。
比起那些刻意表演的搞笑，这种基于共同处境的幽默，更自然，更有效。
“所以，关键在于找到‘痛点’，然后用幽默的方式说出来，让大家觉得‘说到我心坎里了’。”苏凡总结出这条规律。
此刻，他一边往杂役院走，一边盘算着这27点功德该怎么用。
回到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关上门，苏凡先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倒出里面的家当：五块下品灵石，三颗劣质聚气丹。这就是原主的全部积蓄。他摇摇头，把东西收好，然后盘腿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唤出系统面板。
功德点：27。
他先点开【状态】栏，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信息：
【宿主：苏凡】
【修为：炼气三层（初阶）——进度：14%】
【备注：距离突破至炼气四层，预计还需苦修约86天（按当前功法效率）。使用功德点兑换修为可大幅缩短时间。】
14%的进度，应该是之前那10功德点兑换的一天修为加上今天自主修炼的效果。86天……将近三个月。太慢了。
苏凡毫不犹豫地选择【兑换修为】。
【请选择兑换天数：1天/10功德点。当前可兑换最大天数：2天（需20功德点）。是否兑换？】
“兑换2天。”
【消耗20功德点，兑换2天基础修为。兑换中……】
熟悉的暖流再次出现，比上次更明显一些，在经脉中缓缓运行。背上的伤口麻痒感加强，身体疲劳感快速消退，丹田处的灵气漩涡似乎壮大了一丝。他闭目内视，能感觉到修为进度条在缓缓上涨。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暖流消散。
苏凡睁开眼，查看状态。
【修为：炼气三层（初阶）——进度：38%】
从14%涨到38%，涨了24个百分点。平均每10功德点兑换一天修为，能提升12%左右的进度。照这个速度，再兑换五六天修为，就能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效率确实高。”苏凡满意地点点头。如果靠自己苦修，这24个百分点起码得练一个月。
功德点还剩下7点。
他点开【商城】，仔细浏览起来。现在权限低，能买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他都看得认真。
《五年修仙三年模拟（炼气篇）》要15点，买不起。
《从零开始学符箓：从入门到放弃》要20点，更买不起。
《灵草大全（常见篇）》10点，也差点。
物品类里，下品疗伤散还有，但背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暂时不需要。辟谷丹……他想了想，花1点功德买了一颗。虽然难吃，但顶饿。清洁符还有九张，够用。荧光石也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自热小火锅（修真版）”上。
价格：5功德点。
描述：内含低阶灵兽肉与灵蔬，注入微量灵力即可加热，美味又滋补！（系统推荐：宿主当前急需补充能量！）
咕噜噜……
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苏凡咽了口唾沫。穿越过来快两天了，就吃了一颗味同嚼蜡的辟谷丹。前世虽然加班累，但外卖从来没断过，火锅更是每周必吃。
5功德点，相当于半天的修为进度。贵吗？有点贵。
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喃喃自语，“吃好喝好，才有力气搞笑，赚更多功德。”
一咬牙，买了。
功德点瞬间降到1点。
一个巴掌大的、造型古朴的陶罐出现在他手中，沉甸甸的，还带着点温热。罐子封口处贴着一张简单的符纸，上面画着火焰纹路。按照系统说明，他注入一丝灵力。
符纸“噗”地燃起一团小火苗，迅速蔓延，将整个罐子包裹。但火焰温度不高，只让人觉得温暖。罐子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诱人的香气开始飘散出来——是肉香，混合着某种清新灵植的味道，还带着点辛辣。
苏凡眼睛都直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火焰自动熄灭。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罐盖——热气扑面而来，白雾缭绕中，能看到里面红亮的汤汁，切成薄片的暗红色兽肉，翠绿的菜叶，还有几块嫩白的像是菌菇的东西。汤汁还在微微翻滚，油脂的香气和灵植的清香完美融合。
他拿起附带的木勺，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鲜！
辣！
烫！
浓郁的肉汤瞬间在舌尖炸开，微辣的感恰到好处地打开了味蕾，汤汁里蕴含着淡淡的灵气，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化作暖流散向四肢百骸。兽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灵蔬清脆爽口。
苏凡差点哭出来。
不是夸张，是真的眼眶发热。前世最后的记忆是心脏绞痛和冰冷的办公桌，穿越后是鞭子、柴房、霉味稻草和难吃的辟谷丹。此刻这一口热汤，仿佛把他从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短暂地捞了出来，让他重新感受到“活着”的美好。
他顾不上烫，一勺接一勺，很快就把一小罐火锅吃得净净，连汤都没剩。吃完后，浑身暖洋洋的，背上的疼痛几乎感觉不到了，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觉得丹田里的灵气都活跃了几分。
“这5点花得值。”他抹了抹嘴，意犹未尽。
功德点只剩下1点了。但他不慌，明天扫地时继续努力就是。
现在修为进度38%，体力恢复，肚子填饱，还总结出了赚功德的有效方法——针对共同痛点进行幽默吐槽。
他躺在床上，开始规划明天。
扫地时要多观察，多听杂役弟子们的闲聊，找到新的“吐槽点”。外门弟子那边也可以继续尝试，但要注意方式，避免惹恼人。系统商城里的功法暂时买不起，但《灵草大全》可以考虑攒钱买，10点功德，不算太难。掌握一些灵草知识，说不定以后有用。
还有，周执事和王铭执事那边……灵泉阵法到底有没有问题？这个问题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剑。得想办法打探消息。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初步适应本世界，累计功德点突破25点，开启阶段性任务！】
【任务名称：外门大比初露锋芒】
【任务描述：在半个月后的幽冥宗外门大比中，取得前一百名成绩。】
【任务奖励：功德点100点，《哈哈功》第一卷。】
【失败惩罚：随机收回一项已购系统物品。】
【备注：少年，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搞笑技术了！外门大比，万众瞩目，正是收割功德、扬名立万的绝佳舞台！加油哦~】
苏凡的睡意瞬间没了。
外门大比？前一百名？
他现在只是个炼气三层的杂役，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吧？外门大比是外门弟子的事，杂役连观战的资格都得挤破头。
而且，前一百名……外门弟子少说也有上千人，其中炼气后期的不在少数。自己这点修为，上去不是送菜吗？
但奖励……100功德点！还有《哈哈功》！听名字就像是为系统量身定做的功法！
至于失败惩罚，收回已购物品……他现在就买过疗伤散、辟谷丹、清洁符、荧光石和小火锅。收就收吧，反正也用得差不多了。
“这任务……”苏凡坐起身，眉头紧皱，“接，肯定得接。但怎么接？我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他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白天那个为外门大比焦虑的弟子说过的话：“还有半个月就大比了……”
也许，这是个机会？
如果自己能在外门大比前突破到炼气四层，就有资格申请晋升外门弟子——虽然很难，但理论上存在可能。晋升成功，就能报名参赛。
而要在半个月内从炼气三层突破到四层，靠正常修炼绝无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功德点兑换修为。
需要多少功德点？现在还差62%的进度。按10点换12%算，大概需要50多点功德。
也就是说，未来半个月，他必须赚到至少50点功德，平均每天接近4点。今天赚了22点，但那是有“首次尝试”的新鲜感加成，以后未必能保持。
压力山大。
但苏凡的眼神却慢慢亮了起来。
压力也是动力。有明确的目标，有清晰的路径（赚功德换修为），总比漫无目的地挣扎强。
“外门大比前一百……”他低声重复，“那就试试看吧。”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明天的“搞笑方案”。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窗棂洒进来，照在他平静却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脸上。
夜还长。
但属于苏凡的修仙之路，或者说，搞笑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