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察觉到自身的异样,李博良低头打量自己,心中一阵错愕。
这种超凡脱俗的气度让他极不自在,更令他担忧的是——太过引人注目了。
太出挑可不是好事,万一被人当成靶子可就麻烦了。
好在他很快调整过来,经过片刻摸索,终于掌握了收敛气息的方法。
“武意至极,绝不可能只给这点好处。”
气息归于平常后,李博良目光灼灼地环视四周,内心隐隐有种预感:这境界带来的馈赠,远不止是对武道理解的登峰造极,也不只是气质上的升华。
他抬头望向一排排书架,缓步走到其中一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典籍。
“剑道总纲?”
念出书名,他轻轻翻开第一页,刹那间竟如坠入幻境。
原本枯燥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手持长剑的虚影,在他脑海中腾跃舞动,演绎着最纯粹的剑意流转。
半个多时辰过去,他合上最后一页,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笑出声:“果然没猜错!武意至极不仅让我对武学的领悟达到了极致,连功法、武技这类东西,也能瞬间领会。”
“这就等于把我在武学上的悟性,直接拉到了顶点?”
这个说法,也算对,也不全然准确。
的确,拥有武意至极的他,感悟力已凌驾于所有习武之人之上。
别人需要寒暑苦修、夜参悟才能掌握的技艺,对他而言不过是翻几页书的事。
但真正让他能迅速吃透武技的原因,并非仅仅是悟性爆炸。
要知道,武技和功法,本就是武道体系中的一部分。
现在的他,就如同一位已经彻底参透现代物理学的人,再去翻看初中物理课本——那些公式定理对他来说,就像1+1=2一样自然清晰。
这意味着,未来的武道之路上,再无瓶颈可言。
他的成就,或将超越吕祖、真武大帝这些传说中的存在。
“厉害啊厉害,连我一看书就想打盹的老毛病都被治好了,真是神了。”
将《剑道总纲》放回原位,李博良还点评了一句:“虽说是总纲,其实讲的都是入门基础,对三品以上的武者几乎没什么用处。”
“也是,这里毕竟只是听阁第一层,真正的高深武学都在上面。”
他抬眼望向楼上,心头泛起一丝好奇:若自己看到那些顶级典籍,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不过他并未立刻上去。
听阁自有规矩,贸然闯入并不合适。
他打算等魏叔阳醒来,请对方带自己参观更高层。
但这不代表他现在就得闲着。
目光扫过周围琳琅满目的武学典籍,李博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要不……今晚先当一把‘学神’试试?”
“不!我要比学霸还狠——一次看几本!”
说罢,他顺手抄起三四本书,同时翻开阅读。
出乎意料的是,哪怕一心多用,每一页内容依旧被他尽数吸收,毫无滞涩。
渐渐兴起,他索性沉浸在书海之中,越看越快。
起初是小半个时辰看完一本,后来变成几本,到最后竟能在同样时间内扫完十几部典籍,速度之快,堪称惊人。
可连续数个时辰下来,他也觉出了些许乏味,心想该活动筋骨了。
视线落在魏叔阳常用的书案上,那儿静静躺着一张宣纸和一支毛笔,墨迹未。
他忽然来了兴致。
“小时候看武侠小说,总写哪个公子书法惊绝,挥毫落墨气势万千,我也曾迷过一阵子,还特意去报了个书法班……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也不知道我当年那点本事,如今还能剩多少。”
李博良踱步到书桌前,慢悠悠地研起墨来,执笔在手,手腕一抖,在宣纸上挥出一个歪七扭八的“武”字。
“咳咳——”
他盯着那字看了两眼,忍不住轻咳两声,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这书法班真是坑人不浅,教的都是花架子,差评!劝各位家长别给孩子报。”
眼看自己写的字丑得离谱,李博良正想一把撕了它,遮羞了事。
就在这时,魏叔阳迷迷糊糊地醒了:“二姑爷……你、你在写字?”
宿酒未消,喉咙得像冒烟,他晃着脑袋走到桌边——茶壶就搁在那儿。
“随便练练,打发时间。”李博良随口道,顺手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给自己找好台阶:不是写不好,是酒还没醒。
“哦?那我倒要瞧瞧,姑爷您这……”
魏叔阳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他这么说,反倒来了兴致,抬眼朝纸上一看——
下一瞬,双目骤然圆睁,活像铜铃炸开,竟顾不得体面,踉跄几步冲上前去。
“这……这……”
“好浓的武意!只是一瞥,竟让我心头豁亮,仿佛经脉都通了几分!”
“就是这字形嘛……咳,独具匠心,独具匠心啊……”
他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拿那张纸,可指尖刚触到边缘,整张纸却如生般纹丝不动。
他加力再试,依旧岿然不动。
刹那间,一道惊雷劈进脑海——
“意境凝字,万钧难移?!”
……
魏叔阳早年曾听长辈提起过:某些儒门大贤、道家真人,落笔之际,会将毕生修为与道韵融入墨迹之中。
如此写出的字,纸重如铁,非主人所授,旁人休想拿起半分。
更玄的是,这类墨宝能启人心智,资质高者观之,或可顿悟功法;极少数人,甚至能在一瞬之间破境升华。
传说吕祖曾以一“剑”字囊括天下剑意,引得万剑共鸣,后世剑修无不奉为圭臬,可惜真迹早已湮灭。
真武大帝晚年留下一个“武”字,内藏无上武道真谛,至今仍是武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而今世虽也有类似传闻,但唯有天象境以上的大能,才有可能做到。
毕竟这等手段,非底蕴深厚者不可为,绝非寻常之辈能勉强模仿。
魏叔阳从未想过,有朝一竟能亲眼得见此等奇景。
见那纸页如焊在桌面,他心中已明:此物非凡,自己断然无法撼动。
他缓缓转头,目光震撼地看向李博良:“二……二姑爷,这……真是你写的?”
“嗯,随手写的。”李博良还一脸淡定,压不知道自己刚刚造了多大的动静。
刚才不过百无聊赖,提笔时顺手把脑子里那些关于武道的感悟灌了进去。
他不懂什么“意境凝字”,也不知其中玄妙,可人不傻——看魏叔阳这反应,立刻察觉出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一笔下去,怕不只是惊艳四座,搞不好要震动整个武林。
“嘶——”
魏叔阳倒抽一口冷气,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随即郑重其事地朝他深深一揖。
“二姑爷之才,魏叔阳甘拜下风。
放眼古今,恐怕唯有真武大帝、吕祖之流,方可与您比肩。”
这些子与李博良同住,他对后者也算了解。
明明只有三品武者的真气修为,却无任何功法传承,也无实战历练,一身气息浑厚得不像话,像是被哪位隐世高人强行灌顶过一般。
可眼下这一字,显然不是外力所致——纯粹是李博良自身对“武”的领悟到了某种极致。
修为虽低,道心却已凌驾凡俗。
魏叔阳笃定,只要此人不中途陨落,未来的路,必是天象、陆地,乃至登临天人之境!
这般天赋,叫他如何不羡?
“老魏,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李博良赶忙上前扶人,哭笑不得,“莫名其妙行这么大礼,吓我一跳。”
魏叔阳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深深望着他:“二姑爷,你当真不知此字意味着什么?”
“我该知道什么?”李博良反问。
唉,典型的身怀宝藏而不自知。
魏叔阳见状,便知他是真不明白,只得耐下心来,将其中缘由细细道来。
归结底,就一句话:
你这家伙,天生就是来震世的。
听到这番话,李博良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无意间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他转头望向魏叔阳,直截了当地问:“老魏,咱俩算不算交情?”
魏叔阳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这些子相处下来,我对姑爷您也算有了些了解。
虽说身份有别,不敢妄称知己,但我确实是打心底里敬重您这个人。”
“那就成。”
李博良用力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语气笃定:“既然是自家人,这事就帮我遮掩过去吧。我这人最怕招惹是非,万一传出去,往后怕是清净不了。”
“当然也不会让你白担这个心。”他笑了笑,指了指墙上那幅字,“那玩意儿送你了,白给,不收一文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