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他有意炫耀,只是想到能让徐渭熊这女人露出那种惊讶神色,心里就莫名舒坦。
说到底,李博良穿越过来时也不过二十出头,年轻气盛些也属寻常。
“你……真把听阁里的那些武学典籍全都参透了?”
徐渭熊猛然抓住重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每一本武功秘籍背后都藏着独到的武道体悟,想要真正吃透一本都不容易,更别说整座听阁的藏书?可李博良竟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已经全搞定了?
这也太离谱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再给我半个月,剩下的我也能啃下来。”
说着,他还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得意扬扬:“到时候我就是人形藏经楼,厉害吧?”
!!!
什么?!
把听阁所有武学全部掌握?!
这可是连先辈们都未曾达成的事!
我到底招了个什么样的怪物当夫君……
……
“喂,你一直盯着我看嘛?难不成是动心了?”
“我可提醒你啊徐渭熊,咱俩可是——”
“唔!”
“闭嘴!”
话还没说完,徐渭熊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生怕他把“假夫妻”这三个字喊出来。
她压低声音,冷冷警告:“李博良,你是想让全城人都知道我们的事吗?”
“说好两年内保密,别自作聪明。”
经她一提点,李博良连忙点头,一副“你说得对”的乖顺模样。
可刚才那一下动作太大,徐渭熊几乎是整个人扑了过来,贴近说话,此刻两人姿态亲昵,远远瞧去,简直像极了女子情难自禁、投怀送抱的场面。
“哎哟~”
“姑爷,二小姐,老奴啥也没瞧见,您二位继续,继续哈~”
“不过呢,多句嘴啊,虽说天色已黑,但……大街上嘛,多少还是克制点为好。”
魏叔阳急忙转身背对,装出一副“我是空气”的架势,眼角却忍不住偷瞄一眼。
心里直叹气:单身的人真是没地位啊。
看姑爷和小姐这般亲密,王爷怕是要抱孙子了吧?要不要偷偷报个喜?
“不、不是这样的,魏爷爷,你误会了!”
徐渭熊这才意识到姿势不妥,慌忙后退几步,脸颊微红地解释。
魏叔阳却仰头望着夜空,悠悠道:“今晚月色真好啊……”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她顿时瞪向李博良:“你还愣着什么,还不快解释!”
李博良却连连喘气,一脸不满地瞪她:“徐渭熊,你是不是属老虎的?捂嘴也就算了,连鼻子都按住?”
“差点把我闷死,这是要谋害亲夫啊?”
“……”
一听这话,徐渭熊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用力过猛,脸上掠过一丝歉意,想绷住表情又绷不住,最后只能低声嘟囔:“抱歉……我没注意。”
说完便四下张望,不敢与他对视。
“哼,道歉都没点诚意。”
李博良撇了撇嘴,转头冲魏叔阳吼道:“老魏!把身子转回来!别在这儿瞎脑补!”
“姑爷啊,不妨事,我不碍眼,要是打扰了你们,我这就先走。”
谁知魏叔阳铁了心不回头,还摆手示意自己识趣得很。
“我让你转!信不信我把你的私藏酒全喝了?”
“第三个书架底下暗格那坛陈酿——不得不说,老魏你别的不行,藏酒可是一绝。”
!!!
这话一出,魏叔阳瞬间炸了毛,猛地转身,震惊道:“姑爷,你怎么知道那地方?!”
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之前第八个书架墙缝里的那壶酒……是你拿的?!”
坏了,穿帮了。
李博良心头一紧,可看着魏叔阳那副咬牙切齿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扯谎:“那酒……其实也不是我主动喝的,它自己就流进我嘴里了……”
“姑爷啊!那是我藏了十五年的心头好啊!”
“你喝了多久?还有剩吗?”
“废话,当然一口不剩。”
“瓶子呢?让我闻一闻也好啊!”
“呃……那个……不太方便。
我前两天急了,拿来应急了……”
“……”
听见这话,魏叔阳整个人仿佛被抽了筋骨,怔在原地,方才还气势如虹、颇有宗师风范,转眼间却像被霜打过的老树,蔫头耷脑。
李博良见状也有些讪讪的,挠了挠鼻尖,低声劝道:“老魏你也别这么一副要断气的模样,酒不就是拿来喝的么?再说了,那坛子都埋了十几年了,味儿早散得差不多了。”
“不过你放宽心,姑爷我今儿当面立誓,往后少不了你最烈的烧刀子,骑最快的……”
“哎算了,帝酿!你不一直念叨武帝城的那口‘帝酿’么?等我哪天顺路去,非给你顺一坛回来不可!”
“真的?”
这一句“帝酿”,像是咒语一般,瞬间把魏叔阳的魂儿给唤了回来。
“还能有假?我李博良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一口唾沫钉死在墙上!”
“行,二小姐您可听着,姑爷亲口许的,欠我一瓶帝酿,您是见证人!”
两人正说得热络,冷不防徐渭熊冷眼扫来,顿时双双闭嘴。
坏了——忘了她还在!
这下糟了,光顾着吹牛,竟在她眼皮子底下聊起喝酒的事。
她向来不喜自己沾杯,偏偏撞枪口上。
我滴个神,大意失荆州啊!
“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喝喝!”徐渭熊背着手,语气凉飕飕的,嘴角微撇,哼了一声,“还杵着当呢?回府!”
“是是是。”
“鱼幼薇,你发什么呆,还不快跟上来!”
魏叔阳和李博良连忙低头跟上,余光瞥见鱼幼薇仍站在原处不动,李博良赶紧出声招呼。
“我……我知道了。”
鱼幼薇这才局促地迈开步子,低眉顺眼地跟在后头。
徐渭熊这时才真正留意到她。
目光从头扫到脚,最后落在那起伏分明的身段上,眉头微微一蹙。
同样是女子,差别怎就这么大?
从小到大,平平展展,风吹都不起浪……
哼!
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转头看向李博良,轻声问:“博良,这位姑娘是?”
啥?!
她叫我名字?!
李博良心头一紧,一股不祥预感直冲脑门,但仍硬着头皮解释:“她叫鱼幼薇,紫金楼的头牌花魁,父亲……”接着便将鱼幼薇的来历简略说了一遍。
可他没察觉,徐渭熊的脸色正一点点沉下去。
出门一趟,顺手拐了个头牌回来?
要人还得用我给的令牌?
李博良啊李博良,你可真行!
我不服谁,就服你这张脸!
“呵。”
一声冷笑落地,徐渭熊转身就走,连多余的话都懒得留。
留下李博良一头雾水,茫然望向魏叔阳:“你家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火气冲天?”
“姑爷啊……”
魏叔阳张了张嘴,本想点醒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提醒道:“你也学聪明点,有些事哪能实打实往外说?好歹润色几句,给幼微姑娘编个孤苦无依的身世,再添点迫不得已的苦衷,岂不更动人?”
“唉,真是木头脑袋,一点情调都没有。”
摇头叹罢,魏叔阳也走了,背影写满“无可救药”。
???
李博良站在原地,一脸懵然,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鱼幼薇:“我……我说错什么了吗?还要加工一下?”
鱼幼薇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李公子,有时候,真相不如故事动听。”
说完,她幽幽一叹,也缓步离去。
只留李博良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都是些什么弯弯绕?”
……
“我要歇下了,别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今天那些对你动手的人,若有消息,我会立刻告知你。”
王府门口,徐渭熊取过荷包,丢下几句话,便冷着脸径直往内院走去。
哼!
刚出门一趟,回头就带个美人归?
李博良,你可真有本事!
今起,我徐渭熊与你井水不犯河水。
“呃……”
“姑爷,那属下先回听阁了。”
魏叔阳察言观色,不敢久留,拱手一礼,脚底抹油般溜了。
也是,人家姑爷刚接新人进门,他在场算哪葱?
懂的都懂。
“这……”
“走得倒挺利索。”
李博良摊手苦笑,无奈之余,只能转向鱼幼薇:“走吧,今晚你先住我屋子,明儿再让人给你收拾厢房。”
“我……我……”
鱼幼薇脸色微红,指尖绞着衣角,既羞怯,又迟疑,脚下似生了。
毕竟住在李博良的屋子里,她心里自然明白这意味什么。
连忙摆手:“还是算了吧,我只是个丫鬟,不该越界做这种事。”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李博良忍不住失笑,他可不是那种急着占便宜的人,更不会趁人之危。
见她神色紧张,便耐心解释道:“你总把事情往歪处想。
我让你住我房间,真没别的意思。”
“那个房间……我本来也不睡的。”
“哦。”
鱼幼薇听了这才稍稍安心。
原来不是要和他同住一室,那便无妨了。
可她刚松口气,又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晚上住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