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假千金文里的丫鬟15
可看着男人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意,云舒雁到了嘴边的质问,终究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说出来,然后呢?
把那个女人名正言顺地纳进府吗?
不,她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绝不让那个女人有机会上位,绝不让任何人破坏她的婚姻。
眼底飞快划过一丝狠厉,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硬生生将所有委屈与不甘都咽了回去。
回门的行程格外顺利。
云大将军拉着谢珩在书房长谈,言语间满是对这个女婿的满意。
云夫人则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而那个鸠占鹊巢的养妹,早已被远远打发到了庄子上,再无出头之。
看着府中下人恭敬的态度、母亲温柔的笑容、父亲满意的神色。
云舒雁心里愈发清明——这个世子妃的位置,她必须坐得稳稳的。
从前在江南,她为了给贵妇小姐们做衣裳,要极尽讨好,连主子身边的丫鬟嬷嬷都不敢得罪。
如今嫁入靖王府,除了宫里的贵人,谁都要给她几分颜面,这份尊荣,全是谢珩给的,她绝不能失去。
书房里,云大将军看着谢珩,眼底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女婿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而且对自己刚寻回的女儿深情款款,连他这个草莽出身的人都做不到对结发妻子这般用心,谢珩出身尊贵却能如此,实在让他讶然。
只是这份满意之下,藏着更深的算计——谢珩对女儿越深情,就越容易被牵制,等后借他之力登上高位,再反手除掉他也不迟。
这万里江山,谁不想坐一坐?
他眼中闪过一丝暗色,随即换上爽朗的笑容,拍着谢珩的肩膀道。
“爱婿,军中调动的事不急,你刚成亲,多陪陪舒雁才是正理。”
谢珩面不改色地递过一杯茶,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看着云大将军眼底的得意,心中冷笑。
想靠一个女人牵制他?
未免太天真。
翁婿二人表面谈笑风生,和谐无间,实则各怀鬼胎。
一个盘算着借对方之力夺权,事成之后斩草除。
一个谋划着尽快掌控兵权,将对方的算计捏在掌心。
内室里,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云夫人抱着云舒雁,眼泪止不住地落。
“我的雁儿,是娘当初鬼迷心窍,一直向着那个占了你位置的假货,是娘对不住你。自从你出嫁,娘夜都在担心,怕你在靖王府受委屈,怕你不习惯王府的规矩……”
云舒雁原以为,面对亲生母亲的愧疚,自己会无动于衷。
可听着母亲温柔的话语,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她终究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簌簌落下。
看着女儿眼眶发红,云夫人心里更疼,将她抱得更紧,语气渐渐变得狠辣。
“娘已经把那个小贱人打发到庄子上了,你受的每一份苦,她都会加倍奉还。以后有娘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云舒雁靠在母亲怀里,前所未有的安心。
亲生母亲终于站在了她这边,愿意为她出头,这份温暖,是她从未有过的。
她哽咽着,将昨夜谢珩抱女人回绾香居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
云夫人闻言皱了皱眉,却并未太过在意,只拍着她的背安抚。
“男人嘛,刚成亲开了荤,难免对旁的女人感兴趣,你不必放在心上。当务之急,是早些怀上世子的子嗣,只要有了孩子,你的世子妃之位就稳了。”
云舒雁心里依旧不舒服,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云夫人见状,语气又柔和了几分,耐心劝道。
“男人都是这样,尝过了新鲜劲儿就不稀罕了。你越是拦着,他们越是犯贱。你看你爹院里的姨娘,再得宠也不过几个月,最后还不是只有你这个嫡女最金贵?”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只是有一点,你千万记住,绝不能让那个女人怀上孩子。万一她生下庶长子,你的地位就危险了。”
云舒雁原本心里憋着一股狠劲,想着身为世子妃,打死一个连妾室都不是的青楼女子,谢珩想必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听了母亲的话,她又犹豫了。
若是真的动了那个女人,谢珩会不会因此疏远她?
会不会以后再纳别的妾室?
她无法想象谢珩对她冷淡疏离的样子,更无法接受他像别的男人那样三妻四妾。
想到这里,她埋在母亲怀里,哭得更凶了,满心都是痛苦与挣扎。
云夫人看着她,也忍不住怜惜。
谁不曾在少女怀春时,期待着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回府的马车上,谢珩看着云舒雁微肿的眼眶,眼底都是心疼。
他拿出药膏,轻轻用指腹敷在她的眼上,动作温柔专注。
“若是想念父母,便多回家看看,靖王府的规矩,没有那么严。”
云舒雁看着眼前温柔的夫君,又想起母亲的话,心里的怨怼忽然就淡了。
或许他真的只是一时被外面的女人迷了心智,并非不爱她了。
她正要开口回话,马车外便传来小厮急切的声音。
“世子,刑部侍郎大人在府外等候,说有紧急公务找您!”
谢珩回头,对云舒雁露出一个满含歉意的笑,语气带着真切的愧疚。
“对不住,雁儿,有公务在身,必须立刻过去处理。今怕是不能陪你回府了,你先回去,我处理完事情就立刻回来看你。”
云舒雁压下心头的失落,扬起温柔的笑容,轻声道。
“公务要紧,夫君不必挂心,我在府里等你回来。”
看着谢珩翻身上马离去的背影,云舒雁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狠厉。
她想起母亲临走前反复叮嘱的话,立刻对车夫吩咐。
“拐去前面的药馆。”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立刻让丫鬟将抓来的药煎上,随后对身边的管事嬷嬷道。
“一会儿药煎好,你亲自送到绾香居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旁边一个洒扫的小丫鬟听到这句话后,眼神瞬间变了变,悄悄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半个时辰后,管事嬷嬷带着两个丫鬟,端着两碗黑漆漆的药汁,径直闯进了绾香居。
楚怜漪正靠在床头,身上只裹了一层轻薄的红纱,本遮不住曼妙的躯体。
看到几个陌生的嬷嬷丫鬟闯进来,她吓得浑身一颤,慌忙抓过旁边的薄毯,紧紧裹住自己。
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慌张,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的泪珠,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柔弱得让人心疼。
为首的管事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伸手接过丫鬟手中的药碗,递到她面前,语气冰冷刻薄。
“青楼出来的贱货,也配给世子留下子嗣?把这药喝了,以后安分点,还能留你一条命。”
楚怜漪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她一手紧紧按住身上的薄毯,一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药碗,滚烫的瓷壁贴着她细腻的指尖,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微微仰头,嫣红的唇瓣刚接触到苦涩的药汁,眉头便轻轻蹙起,却依旧没有犹豫,缓缓将药碗凑近唇边。
